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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历史] 兵临天下【作者:高月】(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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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家有逆子

  “陶姑娘,好久不见了。”

  刘璟笑容满面,在陶胜面前,他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亲密,拱拱手笑道:“刘璟依约前来,希望没有来晚。”

  徐庶也笑着行一礼,“陶姑娘好!”

  刘璟的从容使陶湛心中安定下来,她很感激刘璟没有冒昧,没有让她父亲面前为难,上一次因为刘璟没有叫她九娘,她生了气,而今天,她却生怕刘璟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九娘。

  少女的心就是那么奇怪,不能用常理度之,所以被称为海底针,就是难以捉摸的意思。

  她心中安定,便嫣然一笑,盈盈施礼,“欢迎徐大哥和璟公子来陶府,更感激你们专程来为我祖父拜寿。”

  她又给父亲和叔父介绍徐庶,“这位是徐公子,颍川徐元直,在襄阳颇有才名。”

  陶府是商人,只对官场感兴趣,和荆州士族一般没有什么交集,除了和黄彦直比较熟悉外,其他人陶胜都不怎么接触,所以从未听说过徐庶之名。

  但客气是要的,陶胜拱拱手,说几声久仰,便请他们入内,陶胜陪着刘璟,陶利陪着徐庶,倒把陶湛凉到一边。

  陶湛背着手跟在后面,心情有点沮丧,她费劲心思表现了半天,但父亲和叔父似乎并不认可她的主人地位。

  本该由她来向客人们介绍陶家的大宅,却被父亲和叔父抢先了,陶湛很无奈,只能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陶胜丝毫没有意识到女儿的沮丧,在他看来,刘璟是刘表之侄,又是陶家的恩人,他作为家主,当然要亲自招待,他兴致勃勃地给刘璟介绍陶府的情况。

  “那边是东院,主要是客房,这次来拜寿的客人太多,东院只能安置一部分,但璟公子的宿处陶家早已准备好。”

  “多谢家主安排!”

  陶胜笑了笑,又只指着院子中一株参天大树道:“这株老柏树是四十年前徐州陶州牧所植,苍劲青翠,一直是我陶家的护宅之树。”

  刘璟有些好奇地问道:“陶州牧也是出身柴桑陶氏?”

  陶胜捋须呵呵一笑,“倒不是柴桑陶氏,不过都是同宗同族,他们是丹杨一支,我们是柴桑一支。”

  “璟公子,这边请!”

  陶胜想带刘璟去见父亲,这时,一名管家匆匆奔来,在陶胜耳边低语几句,陶胜吃了一惊,刘琮和蔡逸的座船已到江边。

  刘琮和刘璟不一样,刘璟只是以私人身份前来,而刘琮却是代表州牧前来拜寿,而且蔡瑁长子蔡逸也一同到来。

  陶胜不敢怠慢,连忙歉然对刘璟说:“璟公子,我有紧急要事,不能多陪了。”

  刘璟拱拱手笑道:“家主有事,尽管去忙。”

  陶胜又嘱咐陶利几句,这才匆匆离去,这时,徐庶笑道:“我一路有点劳乏,想先去休息一下,不知.....”

  陶利比兄长更理解侄女的心情,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带徐公子去东院休息。”

  他又对陶湛笑道:“九娘,就烦恼你领璟公子去见见祖父吧!”

  陶湛脸一红,低声道:“是!九娘遵命。”

  陶利领着徐庶走了,仆役们也各自散去,只剩下陶湛和刘璟两人,见左右无人,陶湛这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打算继续叫我陶姑娘吗?”

  刘璟苦笑一下,“还是叫你九娘吧!”

  陶湛只是说说而已,试一试他的态度,见他对自己情意依旧,她心中又欢喜起来,抿嘴笑道:“说着玩的,只能单独时叫我九娘,在父亲和祖父面前,还是称陶姑娘庄重一点。”

  刘璟点点头,也低声笑道:“小生遵命!”

  “去!油嘴滑舌。”

  嘴上这样说,其实陶湛心中还是希望他更油嘴滑舌一点,这时,她想起一事,又关心地问道:“那个蠢货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刘璟知道她指的是黄勇,不过刘璟并没有把黄勇放在心上,只是对黄勇和陶湛的关系很关心,他一来柴桑,只要人们提到黄勇,必然会扯出陶家九娘。

  让人感觉陶湛是黄勇的女人,这确实令人心中不舒服,刘璟很想知道,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婚约在身。

  不过,陶湛称呼黄勇为蠢货,这让刘璟听得很顺耳,他也笑了笑,“他确实是蠢货。”

  叹了口气,陶湛又小声道:“去年中秋,黄祖带着两个儿子来陶府,当时我碍不过母亲的意思,当众弹了一曲琴,结果就惹下了祸端。

  那黄勇就像中邪一样,每隔一两个月就来骚扰陶府一次,不仅凶蛮无比,打伤了陶府管家,他还在站在柴桑南城门上大喊大叫,闹满城皆知。。”

  说到这里,陶湛眼中露出羞恶之色,“我的名声都被他糟蹋坏了,不仅如此,本来父亲有意把我许给武昌卢家,结果他知道了,便跑到卢家打砸一番,把卢公子打成重伤,吓得卢家连夜追回婚书。”

  “这倒不是坏事!”刘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湛忿忿瞪了他一眼,“卢家是清白人家,卢公子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却被他打断腿,至今躺在榻上,因我而受伤,你还说不是坏事?”

  刘璟没有说话了,可他心中确实觉得不是坏事,陶湛又叹息道:“当然,我对卢公子只有歉疚之情,并没有想嫁他之意,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只是听说他上面有四个姊姊,从小在脂粉堆中长大,说实话,这样的男子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陶湛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笑吟吟道:“这个就不用你管了,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两人边说边走,不多时,便来到了后堂,这时,陶湛又想起一事,连忙低声对刘璟道:“下午我想去探望母亲,你能陪我一同去吗?”

  刘璟心中有些奇怪,她母亲不住在家里吗?心中这样想,他还是点点头,“没问题,我一定陪你去。”

  陶湛心中又高兴起来,嫣然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的祖父。”

  ........

  “晚辈刘璟拜见陶老家主,祝老家主寿比南山,福与天齐!”刘璟恭恭敬敬地向陶老爷子行了一个拜礼。

  陶湛在一旁半撒娇地对祖父介绍道:“祖父,这是璟公子,在樊城帮了孙女大忙,这次他是特地来给祖父拜寿。”

  陶老爷子听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刘璟之事,更不知道刘璟的身份,不过陶老爷子毕竟是久历世事的老江湖,刘璟的姓氏就让他有些敏感,而且他感觉得出,孙女似乎挺喜欢他。

  他见刘璟身材高大魁梧,相貌英武,一表人才,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不管刘璟是什么人,既然是孙女请来的客人,那就是自己的贵客。

  老爷子呵呵笑道:“公子请起!”

  刘璟站起身,又迅速瞥了一眼陶湛,见陶湛抿着嘴,眼中带着赞许之意,他心中有些发热,这算是陶湛正式把自己介绍给她的家人吗?

  “璟公子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襄阳人,倒有点像琅琊泰山一带的口音。”

  “回老家主的话,晚辈是山阳郡高平县人。”

  陶烈一怔,随即动容,“莫非公子是州牧家人?”

  “州牧是晚辈的大伯。”

  “原来璟公子是州牧之侄!”

  陶烈这才恍然,他有点埋怨地看了孙女一眼,仿佛在怪她为什么不早告诉自己,陶湛娇笑道:“祖父不要想得太多,璟公子此来,和州牧没有关系,他是孙女邀请而来,特地给祖父拜寿,没有别的重任。”

  话虽这样说,可刘璟的身份摆在这里,不能怠慢了,陶烈又连忙问道:“你父亲呢,他不在府上吗?”

  “父亲好像有贵客,特地去码头迎接去了,所以就由孙女来接待璟公子,祖父,我想带璟公子四处走走。”

  若是往常,陶湛说什么都行,但此时,陶烈心中略略有些不快,自己儿子糊涂,跑去接什么贵客,难道刘表的侄子还不够尊贵吗?他没有答应孙女的要求,吩咐她道:“去把你二叔找来!”

  陶烈又笑眯眯对刘璟一摆手,“璟公子请坐!”

  。。

  就在刘璟初到陶府的同一时刻,在柴桑城东的另一幢大宅内,几名身材魁梧的黄祖亲兵将绑缚得结结实实的黄勇带进了一间屋子,“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蛋,我要杀了你们!”黄勇拼命挣扎,大吼大叫。

  屋子里,黄祖负手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如水,就在刚才,蔡瑁之子蔡逸令随从送来一封信,是蔡瑁的亲笔信。

  信中证实了黄祖的猜测,刘表已经开始全面从世家手中夺取军权。

  蔡瑁原本是军师参赞军务,现改为军师参赞政务,一字之差,就剥夺了蔡瑁主管军队粮草辎重的大权,改由治中邓义担任。

  信中还证实,刘表已经决定调黄忠出任长沙郡都尉,率军五千驻守长沙郡下隽县。

  尽管暂时没有刘璟的任命,但蔡瑁还是提醒黄祖,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刘表抓住把柄。

  黄祖深以为然,黄忠率五千军驻守下隽县,那里离江夏郡最近,距柴桑只有一天的路程,这就是刘表对自己的旁敲侧击。

  刘表夺取世家掌军之权,除了蒯良长子蒯孝贞是南郡都尉,掌握五千军权之外,其余掌军权者就是蔡黄两家了,尤其是自己,掌控江夏郡大权,刘表岂会放过自己。

  这个敏感之时,倒真不能轻举妄动,被刘表找到派兵江夏的借口。

  这时,黄勇被亲兵强行带进了房间,黄勇发疯般地大吼:“父亲,你让我去杀了那个刘璟!”

  黄祖大怒,冲上前狠狠地给了黄勇一记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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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承诺

  黄勇从小到大,都一直被黄祖娇宠,他无论相貌和性格都和黄祖很像,极得黄祖欢心,再加上他从小练武勤奋,练出一身高强武艺,更让黄祖另眼相看。

  虽然黄勇脾气暴躁,心狠手辣,但黄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年轻时也是如此,过了这段年龄,到了三十岁以后,他就会慢慢懂事,学会控制自己。

  所以黄勇发疯似的追求陶湛,黄祖也没有太过干涉,只要黄勇不娶陶湛为妻,做个侍妾什么的,他就不管。

  但今天,黄祖才第一次后悔了,他不该这么纵容儿子,导致他毫无顾忌,不计后果,极可能自己的基业就会毁在这个逆子手中。

  黄祖见儿子瞪得血红,俨如野兽一般的凶光,他又抡起胳膊,再次重重地搧了黄勇一记耳光,咆哮如雷,“你胆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剥了你的皮!”

  黄勇也从未见父亲如此暴怒,心中终于有了一丝胆怯,他的嚣张气焰被打下去了,深深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黄祖知道以儿子的头脑,是无法理解复杂的官场斗争,他也不想给他解释,挥了挥手,命手下将他带走。

  “主公,要把公子继续关押吗?”亲兵伯长小声问道。

  黄祖有些心烦意乱,他要马上赶去夏口,督促夏口驻兵,把这个闯祸精放在柴桑他怎么能放心,想了想便道:“把他送去武昌,让他兄长好好看管,就说是我的命令,不准他出门一步!”

  几名亲兵将黄勇带了下去,黄祖又取过蔡瑁的信看了一遍,刘表蓄势待发,就不知他下一步对江夏采取什么行动,这一刻,黄祖心急如焚,他要立刻赶去夏口部署。

  .....

  刘璟在陶府的住处位于东院的西北角,是一个独立小院,包括王泰在内的十几名手下都一起住在这间小院里,能享受独院待遇的贵客并不多,除了刘璟外,也就只有代表州牧来贺寿的刘琮了。

  刘琮住的院子不远,离刘璟小院只有数十步,吃罢午饭,刘璟小睡了半个时辰,养足了精神,晚上他要开始练武,这几天他在路上耽误了,早已心急如焚。

  “公子这次准备在陶府呆多久?”徐庶坐在一旁笑眯眯问道。

  刘璟长长伸个懒腰笑道:“我也不知道要呆多久,关键是伯父准我几时返回襄阳?”

  “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可以的话,公子尽量呆久一点,和陶家建立交情。”

  刘璟有些奇怪地看着徐庶,他知道徐庶不是随便开口的人,今天上午,自己和黄勇那样针锋相对,他都一言不发,现在他忽然提到陶家,必然是有所指。

  “元直不妨明说。”

  “今天上午我和赵管事谈了一会儿,我才知道陶家实力之雄厚,他或许是说露嘴了,陶家在江东的沿江地界,竟有三十余座大仓库,粮食和盐的生意做得极大,虽然具体数目不详,但还是让我深感震惊。”

  刘璟点点头,“仅从陶府来看,就觉得他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户人家,他们很低调,让人无法相信他们竟然是南方第一巨富,富可敌国,这也是他们的聪明和无奈之处。”

  “公子,我的意思是,将来有一天,公子以江夏为基业,那么陶家如此雄厚的家业,能给公子带来什么好处?”

  刘璟负手站在窗前,远远凝视着窗外,半晌没有说话,徐庶又继续道:“陶家非常聪明,将财富分散各地,就算占领了陶府,也拿不到财富,只有让陶府心甘情愿地掏出来,这就是我劝公子和陶家建立交情的缘故。”

  刘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

  下午,一辆马车驶出了柴桑北门,继而又调头向西而去,马车两边,除了刘璟的十几名手下外,还有陶府的上百名带刀家丁,陶湛已被陶家的重点保护,由于黄勇上午还在柴桑出没,陶家格外小心。

  刘璟骑马跟在陶湛马车旁,一路出城,陶湛始终不语,刘璟也感受到了陶湛的情绪变化,她的情绪似乎很低沉,刘璟,没有打扰她,他感觉她的情绪不好似乎和她母亲有关,刘璟在中午时,已经从小包子口中得知了详情。

  服侍陶湛母亲的一名丫鬟从老家探亲归来,不久便病倒,随即陶湛母亲和另外两名丫鬟也先后倒下,最早病倒的丫鬟已经死了,而陶家发现及时,隔离了陶湛母亲和另外两名丫鬟。

  但这几天正逢陶老爷子寿辰,拜寿之人极多,陶家怕出事,便将三个病人送去城西一座比丘寺隔离,那是陶家供养的比丘佛寺,陶湛母亲也不止一次在佛寺内修行过,这一次,也是希望她能得到佛祖保佑的意思。

  一路平安,没有遭遇任何骚扰,约行了十几里,前方一片竹林中出现了一座佛寺,佛教在东汉时传入中原,渐渐开始普及,不过在汉末时还没有完全被民众接受,只是被上层社会信奉,一直到南北朝时期,佛教才开始大规模普及。

  陶家也是柴桑为数不多的信佛人家,他们在柴桑一带修建了两座寺院,一座位于城南,供奉僧侣百余人。

  另一座位于城西,是一座比丘庵,由百余名信佛的女修士在这里修行,但没有出家,也不是长住寺中,只是修行时,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包括黄祖的母亲有时候也会来这里修行,平时只有几名女信徒看守寺院。

  马车缓缓在寺庙前停了下来,陶湛从马车里出来,低声对刘璟道:“我母亲病倒了,暂时住在这里,有专人照顾。”

  刘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估计是某种传染病,隔离是应该的,但只要隔离有效,住在府内也无妨,搬出府隔离对病人的身心打击很大。

  应该陶家怕传染给客人,所以把她搬出来了,而且刘璟知道,只要不直接接触,及时洗手,其实问题也不大。

  陶湛又小声道:“本来我不答应,但父亲说是母亲的意思,母亲信佛,她希望能得到佛祖保佑,我也就同意了。”

  刘璟心念一转,这倒也不错,在佛寺中养病,信徒的心理上也是一种安慰。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刘璟陪同陶湛走进了佛寺,来到一座小院前,这里有七八名侍女伺候,他们正好遇到一名医匠出来,陶湛连忙问道:“李先生,我母亲情况怎么样?”

  医匠苦笑着摇摇头,“情况没有恶化,不过我怀疑是伤寒,我已建议令尊尽快去长沙郡请张太守,就不知张太守有没有时间。”

  长沙郡张太守,也就是汉末名医张仲景,他医术极高,尤其对治疗伤寒有独到之处,去年秋天出任长沙郡太守。

  正是张仲景的努力,使得荆州民间都懂得了一些常识,比如发现有传染病要立刻隔离,这就在无形中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刘璟在旁边道:“要不要我去一趟长沙,把张太守请来?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这倒不用了,祖父早年曾在南阳郡为官,和张家的交情很深,只要父亲写封信去,他肯定会赶来。”说到这,陶湛感激地看了刘璟一眼。

  “公子请在外面稍候,我去看看母亲就回来。”

  陶湛快步向院子里走去,刘璟背着手在院子外踱步,片刻,陶湛快步走出,眼睛红红的,小声道:“公子,你能不能进来一下,我母亲想见见你。”

  刘璟默默点头,走进了院子,跟着陶湛进了房间,房间里光线阴暗,充满了浓浓的药味和刺鼻的石灰味,墙角和地上洒满了石灰,旁边靠墙站着两名侍女,努力忍受着石灰的刺激。

  窗子上都刻意罩上了布,在靠窗的床榻上罩着一层薄薄的纱幔,纱幔中躺着一名妇人,脸庞枯瘦,双眼深深凹陷下去,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虽然病情严重,但依然看得出她年轻时的秀美。

  陶湛上前两步,在她面前跪下,握住她的手,忍住泪水低声道:“娘,他来了。”

  黄氏看见了刘璟,眼中露出欣慰地笑意,刘璟也走上前,在妇人面前跪下行礼,“阿婶!”

  妇人手哆嗦着伸向他,刘璟犹豫一下,也握住了她的手,妇人拍拍他的手背,又拉过陶湛的手,将他们两人的手紧紧握一起,泪水从她的眼睛涌了出来。

  此时陶湛心中又是羞涩,又是伤心,同时也有几分尴尬,她刚才只是告诉了母亲自己的心思,并没有说刘璟的态度怎么样,但母亲却不管这么多,硬把他们的手合在一起。

  陶湛忽然理解了母亲的心,她自知在世不久,只能是自己喜欢人,不管是谁,她都要把自己托付给他,这是一个做母亲的最大心愿,到最后一刻,也不想委屈了自己女儿。

  陶湛悲中从中来,泪水扑簌簌滚落,“娘!”

  妇人又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她忽然望向刘璟,浑浊的眼睛迸出一种亮光,带着无尽的期盼,刘璟读懂了妇人的目光,他缓缓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郑重的承诺。

  黄氏笑了起来,眼中充满慈爱,刘璟向她行一礼,起身慢慢退出去了。

  走出房间,刘璟长长透了口气,他忽然明白陶湛为什么带他来看望母亲了,就是想让她母亲在离开前,看一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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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暗流激荡

  离开佛寺,天色已黄昏,陶湛依旧沉默,只是这种沉默和来时又有一点不一样,伤心和担忧是一样,只是又多了一份尴尬,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刘璟。

  她也没有想到母亲会把他们的手合在一起,这分明就是一种托付,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吗?

  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是自己的意思,是自己告诉母亲,他也喜欢自己,他会认为自己是自作多情吗?

  好像他答应了母亲,可这种答应会不会是一种同情?或许是不忍伤害母亲?

  难道……他是真心地答应母亲吗?

  陶湛心乱如麻,有好几次她想打开车窗和他打声招呼,随意说两句话,这种尴尬的气氛快要把他淹没了,可是她的手碰到车帘又缩回来了,她始终没有这个勇气。

  “九娘!”

  刘璟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终于打破这种沉寂,陶湛的心怦怦跳了起来,随即又充满担心,‘他是想否认在母亲母亲的承诺吗?’

  “嗯!”

  她低低答应一声,低下了头,尽管坐在马车里,他看不见,但她的脸还是红了。

  “我觉得还是让你母亲搬回家比较好。”

  陶湛一颗心放下,原来是这件事,她的紧张顿时消除了,“父亲说,有很多客人,怕传染给他们。”

  “其实不要直接接触,不会传染,你母亲没有咳嗽,也不会面对面传染,而且今天我们不是还和你母亲握了手吗?还有医匠,他不知接触了多少病人,他为何没事?我认为没有这么严重。”

  “可母亲说过,在佛前,她心中更宁静。”

  “不是!你母亲只是不想牵累你们,不想让你们为她担心,九娘,再好的佛心也比不上亲情。”

  陶湛沉默了,刘璟深深敲打在她的内心深处,‘再好的佛心也比不上亲情。’

  她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一种泣血的愧疚,不能!她不能这样把娘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佛寺里,她一定要把娘接回家。

  陶湛拉开车帘,有些激动道:“璟公子,我们回去,帮我把娘接回家。”

  刘璟停了片刻,这才柔声道:“先不急,现在已是黄昏了,明天一早再去说服你父亲,给我一点时间,我做一样东西,然后我们一起去建议。”

  陶湛慢慢冷静下来,是啊!一定要让爹爹同意,否则娘不会跟自己回去,她想了想,又奇怪地问道:“你要做什么东西?”

  刘璟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由于东院客人众多,陶府为了便于管理,开启了一直不用的东门,让客人从东门出入,又开启了东吊桥,同时关闭了东门和主宅后院相联系的几处通道。

  而且很多客人都带了随从,人员复杂,陶府又调两百名武装家丁进内宅防护,昼夜巡逻,防护得异常严密。

  刘璟先把陶湛送到正门,陶湛下了马车,对刘璟笑道:“今天真是麻烦你陪我,还好,没遇到那个蠢货。”

  “我想这几天都不会碰到他,至少我在的这几天,他都不会出现。”刘璟很自信地笑道。

  “为何?”

  陶湛不解,一双美目里充满好奇,“他怕你吗?”

  “他不怕我,但他父亲怕我,所以他应该被黄祖关起来了。”

  “哼!看来黄祖并不蠢。”

  陶湛又浅浅一笑,“那我等你一起去找父亲谈。”

  刘璟点点头,转身牵马走了,陶湛一直望着他背影走远,才感激地叹息一声,走进了大门。

  刚走到前院,却见一大群人从中庭走出,正是陶胜送刘琮和蔡逸两人出来。

  刘琮满脸笑容,快步从中门出来,却一眼看见了陶湛,眼睛顿时一亮,“九娘也在这里?”

  陶湛听他居然叫自己小名,心中极为不满,她没有理会,冷着脸向另外一扇小门走去。

  陶胜见女儿居然不理睬贵客,脸上有些挂不住,重重哼了一声,“湛儿!”

  陶湛无奈,只得上前向父亲施一礼,“参见父亲!”

  “你下午去哪里了?”

  “回禀父亲,女儿下午去探望母亲了。”

  ‘探望母亲’四个字触动到陶胜心中最柔软一块,他暗暗叹一口气,柔声对她道:“琮公子是专门为祖父拜寿而来,蔡公子也是,是我们陶府贵客,不可失礼!”

  陶湛默默点头,转身向刘琮和蔡逸行一礼,“欢迎琮公子和蔡公子来陶家做客。”

  刘琮难得看见陶湛没有和刘璟在一起,笑眯眯邀请道:“刚才我正和令尊谈起柴桑的风景,明天我打算去浔阳江游玩,不知有没有这个面子请到九娘同行?”

  陶湛眼看父亲要替自己答应下来,她急道:“明天还要去探望母亲,琮公子,我母亲病重,实在无心游玩,请谅解!”

  刘琮的脸上终于有点挂不住,冷了下来,长长‘哦!’了一声,“既然陶姑娘无心,那就算了。”

  “琮公子、蔡公子,很抱歉,我先告辞了。”

  陶湛转身向小门走去,陶胜也看出了刘琮对自己女儿有意,只是他想到了刘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苦涩地笑了笑。

  刘琮注视着陶湛楚楚动人的身材,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心中暗忖,‘无论如何,他要将陶湛弄到手,如此美娇娘,藏在房中,怎么疼爱她都不为过。’

  这时,一直笑而不言的蔡逸终于开口道:“既然琮公子如此有意,九娘的父亲就在身旁,为何不求娶?”

  刘琮再也忍不住,向陶胜跪下,“小侄爱慕九娘已久,愿娶九娘为平妻,恳请世叔成全。”

  平妻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实际上还是妾,并无什么地位保障,除非是丈夫特别疼爱,就像刘备的甘夫人,因为跟随刘备患难已久,所以赢得尊重。

  年轻有姿色或许还能保障一二,一旦年长色衰,就很难再有所谓平妻的地位,这种说法只能骗骗年幼无知的姑娘,如何能骗得过久历世事的陶胜。

  陶胜当然不愿意自己女儿做人的妾,而且二弟也说过,刘璟似乎也很喜欢女儿,更重要是,刘璟对陶家有大恩,陶胜一直心怀感激。

  只是刘琮身份尊贵,陶胜也不能直接拒绝,那会得罪人,他犹豫一下,笑道:“琮公子能看上小女,这是她的荣幸,只是最近事务繁多,拙荆又不幸病倒,这件事且容我再考虑考虑,公子请起!”

  陶胜将刘琮扶起,又笑着安慰他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慎重考虑。”

  刘琮心中暗喜,只要陶胜肯考虑,那就有希望了,他是州牧之子,地位要远高于刘璟,虽然父母都多少会考虑女儿的情感,但他相信,对于陶胜这种商人,更注重实际利益,何况还有族人,哪个不想和州牧结亲。

  “那就拜托世叔了,小侄先告辞!”

  刘琮行一礼,和蔡逸离开正门,绕道向陶府东门而去。

  “蔡兄,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回到自己院子,刘琮便急不可耐问道。

  “就看州牧对于陶家有多重要了,不过我相信,就算陶胜犹豫不决,陶家族人也一定支持这门婚事,陶胜是家主,他焉能不考虑族人的心意,琮公子就等着好消息吧!”

  刘琮按耐不住内心地喜悦,对身后的十几名随从道:“一人赏你们五百钱,出去喝酒玩乐吧!”

  众人大喜,纷纷躬身谢道:“恭喜公子了!”

  众人争先恐后跑去问书佐领取赏钱,刘琮眯着眼,仿佛看见了他和陶湛入洞房时的情形。

  ..........

  长江之上,一队船只离开了柴桑,向武昌城方向驶去,在最后一艘大船上,黄勇眯着眼,不时望向血红色的夕阳,眼中不断闪烁着杀机。

  他双手后缚,双脚也被绳索捆绑,旁边坐着两名看守他的士兵,两人都是黄祖亲兵,也不敢过于得罪黄勇。

  “这是主公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而行,二公子再忍耐一晚,明早船就到武昌了,我们一定会放你。”

  两人不停解释,黄勇只是冷笑不语,过了片刻,他忽然道:“你帮我的肩膀捏一下,我的血脉不通,快不行了。”

  一名亲兵连忙上前给他捏肩膀,就在这时,黄勇双手脱绳而出,闪电般勒住亲兵脖子,‘喀嚓!’一声,亲兵脖子被扭断。

  黄勇抽出他腰间长刀,反手一刀刺去,另一名士兵措手不及,被一刀刺穿了心脏,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声。

  惨叫声惊动了同船的其他数十名士兵,他们纷纷从前船奔来,这时,黄勇已经割断了脚上的绳索,将刀咬在口中,纵身一跃,跳进了茫茫的长江之中,

  .........

  天刚擦黑,刘璟便准备牵马出门了,他的一名手下发现柴桑南城有一座占地极广校场,可以让他练习骑射。

  “公子!”

  这时,小包子从院子里奔出来问道:“那个东西需要缝制多少层?”

  刘璟想了想,笑道:“二十层左右,今晚可以缝制好吗?”

  “加紧一点可以,还有王大头去买手衣了,但我没见过有皮做的手衣。”

  王大头就是王泰,手衣就是今天的手套,秦汉时很流行,在马王堆汉墓中也有出土,皮手套自然有它的用场。

  刘璟翻身上马,回头笑道:“我给他说了,他若搞不到皮手衣,就别回来!”

  “驾!”他双腿一夹战马,催马向陶府外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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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飞来横祸

  夜幕降临,夜空中的云片渐渐增多,乌云密布,月亮也随之消失了,夜晚变得更加昏暗。

  陶府东门出了吊桥后,是一条东西向的大街,铺有石板,在街对面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白天郁郁葱葱,分外养眼,但到晚上就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此时,在树林边的一株大树后,黄勇冷冷地注视着陶府东大门,手中战刀重重在大树划着一个又一个的刘字。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心中只有无尽的仇恨,他不会考虑什么江夏的未来,荆州的大局,父亲殚精竭虑和他没有关系。

  他心中只有一个女人,自古以来,让男人为之发狂的,十之八九都是为了女人,一个女人可以让正常人变成魔鬼,更何况黄勇本身就带有几分魔鬼的气质。

  这时,一辆马车辚辚驶来,护宅河的吊桥开始缓缓放下,黄勇眼睛眯了起来,机会来了。

  就在马车开始转弯,等待护宅河吊桥放下的瞬间,黄勇从树林内飞奔而出,异常敏捷地钻进了马车底部,马车又启动了,和守门人交涉几句,便驶进了陶府东院。

  ........

  陶府内堂,老爷子陶烈的书房里,一对红烛闪动着柔和的火光,使房间里格外明亮。

  陶烈穿了一身宽大的紫红色百子寿袍,脸色慈爱的笑容消失,变成格外凝重,眼中甚至还有几分怒气。

  “这样天大的事情,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陶烈今天才知道张允对陶家下手之事,还是他主动问起,否则这件事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对面站着长子陶胜和次子陶利,两人都一脸尴尬,半晌,陶胜苦笑道:“我们并不想隐瞒父亲,正好遇到了父亲寿辰,准备等父亲寿辰结束后再告诉父亲。”

  “哼!”陶烈冷笑一声,“你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或许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是不是?”

  “孩儿不敢!”陶胜低下了头。

  陶烈又冷冷道:“听说今天刘琮向你提出,想娶九娘?”

  这才是陶烈找两个儿子来的原因,他听管家说起这件事,但两个儿子居然不及时禀报他,他便怀疑,他们到底有多少事隐瞒着自己。

  “是!他是提出了这件事。”

  陶胜发现父亲还是和从前一样精明,这些事情休想瞒过他,他心中叹息一声,看来什么都隐瞒不住了。

  “那你答应了吗?”陶烈目光炯炯地盯着长子。

  “孩儿没有答应!”

  “那你拒绝了?”

  “也没有拒绝,孩儿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你为什么不拒绝?”陶烈的声音陡然间变成严厉起来。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陶利道:“父亲,兄长是不想直接得罪琮公子,他只是想拖一拖,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让琮公子明白,陶府不同意。”

  “是吗?我以为你的是动心了,真想和刘表结亲呢!”陶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其实陶胜之所以没有当场拒绝,心中多少也有一点想法,正如他对刘琮所言,‘能和州牧联姻,是陶家的荣幸,就算是平妻,又有多少人家想而不得。

  父亲这句话刺中了他的心思,他的脸红了起来,半晌才道:“孩儿只是说考虑,等拖上几天不提此事,琮公子自然就会明白,陶府无意联姻,这总比直接拒绝要给他一点面子。”

  陶烈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点点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陶家身处孙刘两家之间,要非常小心,不能走错一步,多送钱粮给刘表,孙权不会说什么,他也不会知道,可一旦和刘表联姻,孙权就不会饶过我们陶家了,那时我们在江东的庞大产业危矣!甚至我们柴桑陶家都会由此灭族,孙权宁可杀了我们,也不会留下我们资敌,你明白吗?”

  陶胜惊出一身冷汗,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多亏父亲深谋,老姜弥辣,看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他心中惭愧万分,低下头道:“孩儿欠考虑了,应该当即拒绝。”

  “拖一拖也没有问题,只要我们态度坚决,也要讲一讲策略,不过必须在刘琮离开前让他死心,否则刘表派人来求亲,就麻烦了。”

  “孩儿明白!”

  陶烈又对两个儿子道:“还有就是张允之事,这件事我有一种感觉,并没有结束,以刘表高傲的性格,也不会同时让儿子和侄子同时来陶家,他完全可以让侄子代表他给陶家拜寿,面子也足够了,为何还要再派儿子来,这中间缘由你们想到了吗?”

  陶氏兄弟对望一眼,一起躬身道:“请父亲明示!”

  陶烈凝神想了片刻,才淡淡道:“我感觉刘璟来柴桑是另有所谋,并不是来拜寿这么简单。”

  ........

  东院里颇为热闹,此时距离陶家寿辰还有两天,大部分宾客都已到达,整个东院里住了四五百人,人员众多,鱼龙混杂,尽管陶家希望各个宾客约束随从,但依旧喧哗声不绝。

  进了东院,黄勇便不再有任何顾忌,大摇大摆向西北角走去,他知道西北角有几处独院,是贵客居住之地,作为刘表侄子,一定会有贵宾待遇。

  很快他便来到一座小院前,前方有几个随从牵马出来,黄勇一闪身,躲进一处丈许高的灌木丛内。

  “你们说,陶家会不会答应公子的要求,把陶家九娘许配给琮公子?”

  “我觉得肯定没有问题,州牧之子求婚,这是何等荣耀,就算高官人家也没这福气,何况是陶家这种商人,肯定会答应。”

  “不过,那陶家小九娘长得真的美貌,那肌肤雪白,我都看呆了,就是略略胖了一点。”

  “你懂个屁!那叫丰满,那样的极品美人你还嫌她胖,公子真的有福气了,这样的美人若嫁给我,我宁愿减十年寿。”

  “被做梦了,走吧!今晚去青楼找个小娘子,一样美气。”

  几个人翻身上马,催马走了,灌木丛后,黄勇捏紧了刀柄,瞳孔收缩成一线,心中杀机迸发,原来刘琮也在打九娘的主意,似乎还求婚了。

  刘表的两个子侄都不是好东西,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这时,一名侍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向这边,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臂,一把将他拖进了灌木丛。

  “刘璟住在哪里?”

  “璟公子就在前面,挂有灯笼的院子就是。”

  一声闷叫,黄勇扭断了他的脖子,片刻,他换了一身侍者的衣服出来,将刀藏在身后,快步向挂有灯笼的小院走去。

  黄勇并不是愚蠢之人,在智商上并不弱,他懂得化妆为侍者,懂得利用马车潜入东院,而不是疯狂杀进来。

  但他的情商几乎为零,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连他父亲的大局基业也不管,更不管对方是谁,莫说是刘表子侄,就算是太子亲王,他也一样照杀不误。

  这是一种典型的性格缺陷,就像一头野兽,有野兽的狡猾,却没有人类的理智。

  黄勇走到小院前,刻意站在暗处,让里面的人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他敲了敲门,片刻,门开了,刘璟手下见是一名侍者,便问道:“有什么事?”

  “我是陶家仆从,家主请璟公子去内院一叙。”

  “很抱歉,我家公子好像出去练武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黄勇心中万分失望,他忍住心中的杀机,又问道:“家主有急事,他去哪里了,我们去找他。”

  “听说是去校场练武。”

  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疾奔而至,旁边跟着几名骑马随从,车轮辚辚声响,车上挂一盏橘红色灯笼,左右摇晃,灯光中有一个黑色的‘刘’字。

  “这是璟公子回来了吗?”黄勇有些紧张地问道。

  手下摇摇头,“我家公子骑马,不坐车,这应该是琮公子。”

  “刘琮?”

  “正是!”

  黄勇手中刀骤然捏紧,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

  手下感受到了他的杀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紧握刀柄,手下吓了一跳,‘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黄勇转身向刘琮走去,越走越快,手中紧握长刀,这时刘琮已从马车里下来,还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歌姬。

  “你们速去置办酒菜!”刘琮吩咐手下。

  这时,黄勇已向他飞奔而来,远处刘璟的手下看出了黄勇的企图,大喊:“琮公子,有刺客!”

  刘琮一回头,见一名大汉向自己扑来,吓得他猛地将女人一拉,挡住了黄勇,一声尖利的惨叫,歌姬被黄勇一刀杀死。

  刘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四名侍卫从左右扑来,黄勇狠辣异常,刀光翻飞,四名侍卫皆被他一刀斩断咽喉,蜷缩死在地上。

  这时刘琮已跑出七八步,黄勇像一头野狼,猛扑而上,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又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向后一甩,狠狠地几脚踢在刘琮身上,踢得他哭喊连天。

  刘琮连滚带爬向回奔跑,跑出几步,又重重摔倒,他只得拼命向后爬,很快他身体顶住了车轮,身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着,死亡的恐惧令他浑身颤抖。

  “我是州牧之子,求求你不要杀我!”

  黄勇紧握长刀,狞笑着一步步走向刘琮,这个王八蛋仗着他是刘表之子,要抢自己的女人,当真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蔡逸已从院中奔出,在灯笼的微光中,他认出了黄勇,急得大喊一声,“黄公子手下留情,那是琮公子,杀不得!”

  黄勇也认出了蔡逸,他浑身一震,慢慢清醒过来,是的,杀了刘表之子,父亲恐怕要剥自己的皮。

  可是.....自己就这么算了吗?他已经向陶家求婚,以他父亲的权势,陶家能不答应吗?

  黄勇想象着刘琮和陶湛进洞房的情形,他再一次暴怒起来,脑海里跳出一个恶毒的念头,不杀他,让他生不如死。

  他用刀尖抬起刘琮的下颌,狞笑着低声道:“你不是想抢我女人吧!我让你抢得到,但你用不成。”

  他猛地一脚向刘琮裆部踢去,刘琮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子蜷缩成一团,黄勇回头一指刘琮,对周围跑来看热闹的人大喊:“谁敢抢我黄勇的女人,就是这个下场。”

  周围人见他凶恶无比,吓得纷纷躲开,在刘琮的一声声惨叫声中,黄勇转身扬长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

  陶府内乱作一团,在两里外的一座校场内,刘璟骑马奔驰,马蹄声如雷,他张弓搭箭,猛地一扭身,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出,直射五十步外亮着香头的木板人。

  他也不看是否射中,调转马头再次疾奔,右手从肩后抽出一支箭,拉弓似月,箭如流星,远远听见‘砰!’的一声,这一箭正中木板。

  他已经射了二十箭,他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进步,那就是两支箭之间间隔的时间明显缩短。

  按照后世的时间,最开始要两分钟射一箭,后来减少到一分半钟,他已经几天没有练习,力量完全恢复,今天射出二十箭,竟只用了二十余分钟,平均一分钟多一点。

  而且双臂并不酸疼,这种现象就是一种停顿后的提高,他在前世有过类似的经验,这让刘璟暗暗惊喜,这样的话,两百支箭两个时辰就能射完了。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慢慢向他走来,走到二十步外,又停住了脚步,像野兽一般冷酷地盯着他。

  刘璟放回弓箭,执枪在手,挺直了腰板,他知道是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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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陶家的礼物

  “刘璟,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向我发下毒誓,绝不再接触九娘,我便饶你一命!”

  黄勇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有时候羞辱一个男人,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刘璟冷冷一笑,“她是我的女人,我倒奉劝你一句,离她远一点,否则我屠你黄氏满门!”

  一句‘她是我的女人’顿时令黄勇暴怒起来,在江夏,还没有谁敢这样对他说话。

  黄勇大吼一声,一跃而起,凭空跳起一丈高,战刀向刘璟迎面劈来,速度快如闪电,黄勇号称江夏第一悍将,尽管双戟不在手中,但手中刀依旧刮起了一片凌厉的刀风,战刀直劈刘璟。

  “来得好!”

  刘璟大喝一声,也不跟他讲什么规矩,长枪一摆,枪尖闪电般刺出,封住了黄勇的四处要害。

  ‘当!’的一声巨响,刀锋劈在枪杆上,迸出火花,尽管只是一把普通战刀,但刀锋上的巨大力量,还是劈开了刘璟的长枪。

  黄勇一声狞笑,身体在空中扭转,一双腿向刘璟横扫而去,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双戟,一把战刀远远不能和刘璟的长枪抗衡,看似居于下风,但实际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

  他的秘密武器可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他的双脚,黄勇在腿上下过苦功,双脚练得俨如生铁铸成,力大凶狠,又灵巧异常,只要劈开刘璟的长枪,他的双脚就能绞住刘璟的脖子,将刘璟脖子瞬间绞断。

  就在黄勇的双脚勾住刘璟肩膀的刹那,刘璟却早有防备,冷冷一笑,他手中已抽出战刀,这就等着这一刻。

  只见一道寒光沿着黄勇的腿缝向他下阴劈去,这一招正是刘璟练得无比娴熟的凤点头,百鸟朝凤枪中最凌厉的攻招,刀势看似慢,但中间却突然加速,就在黄勇双腿搭在自己肩头的同一时刻,他一刀狠狠地劈在黄勇的下阴上。

  鲜血喷出,黄勇双腿的力量顿时消失了,‘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黄勇从空中跌落,他的下体被刘璟一刀劈裂,倒在地上拼命打滚哀嚎。

  刘璟催马上前,黄勇忍着剧痛哀求,“公子,求你饶我一命!”

  刘璟只冷冷看了他一眼,手起一枪刺穿了他的胸膛,黄勇惨叫一声,当即气绝身亡。

  就在这时,王泰飞奔而至,远远大喊道:“公子,陶府出事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吃惊地望着地上的黄勇,他怎么也想不到,黄勇竟然死在刘璟手中。

  刘璟淡淡一笑,“替我把他的尸体处理了,暂时不可外扬。”

  “卑职明白,但他的首级要留下吗?”王泰又问道。

  “可以!”

  ..........

  刘璟赶回陶府时,陶府东院已乱作一团,数百名陶府家丁手提灯笼,将东院照为白昼一般,尸体已被移走,刘琮也被搬进内院治疗,东院客人议论纷纷,都不知黄勇为何对刘琮下狠手。

  黄勇临走时放言,敢和他抢女人者,一样的下场,那么这个女人是谁?外来宾客一头雾水,但柴桑当地人都个个知晓,不就是陶家之女陶湛吗?

  堂堂的州牧之子,竟为一个女人遭此重创,人人都为之扼腕叹息,这是何苦呢?

  刘璟来到了自己的小院前,他已经从手下口中得知了具体发生之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陶湛的安危,黄勇在找到自己之前,有没有潜入陶府去找陶湛?

  “公子!”

  徐庶迎了上来,“你都知道情况了吧?”

  刘璟点点头,关切地问道:“弟兄们都回来了吗?”

  “大家都回来了,我们的人没事,听说琮公子那边死了五个人,哎!竟然黄祖之子所为,节外生枝,这次恐怕会打乱州牧的计划了。”

  徐庶叹了口气,他又把刘璟拉到一边,低声道:“这件事公子要立刻收集证据..”

  不等徐庶说完,陶政在几名家人的陪同下,快步走来,向刘璟躬身施礼,“请璟公子去一趟内院,我父亲有请!”

  刘璟也想去看看刘琮,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他的堂兄,他点点头,又对徐庶道:“等我回来再继续谈!”

  刘璟跟着陶政快步向内院走去,走过中庭,陶政见左右无人,低声道:“琮公子伤势很重,黄勇一脚踢在他下体上,就是故意所为。”

  “医匠怎么说?”

  陶政叹了口气,“医匠说,若能救活这一命,琮公子恐怕也是废人了。”

  刘璟淡淡一笑,真是巧了,黄勇废了刘琮,自己又一刀劈碎黄勇的下阴,刘表知道儿子成为废人,他会怎么对付黄祖?黄祖又会怎样暴跳如雷。

  不过,刘璟暂时不想把黄勇已被自己所杀之事告诉陶家,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陶兄知道黄勇的下落吗?”

  “暂时不知,他伤了州牧之子,必然会亡命而逃,现在应该离开了柴桑才对。”

  “呵呵!最好亡命天涯,过七八年后再回来。”

  两人来了内宅,走进一间院子,院子里除了几名重要的陶氏族人外,刘璟还意外地看见了陶湛,她没有悲伤,而是充满了忧虑,不过见她平安无事,刘璟也放心了。

  见刘璟进来,陶湛一颗心放下,先迎了上来,“公子,那贼人没找到你吧!”

  刘璟摇摇头,“我在校场练箭,没有遇到他。”

  此时,陶湛也顾不得父兄在场,心中的关心流露无遗,“我听说那贼子先是去找你,你不在,便迁怒于琮公子,我一直担心你出事。”

  刘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虽然陶湛平时对他迎迎拒拒,但在关键时刻,便感到了她的关心,刘璟笑了笑,“遇到也不怕,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这时,医匠从房间里出来,众人一起围了上去,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医匠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只是..”

  他看了一眼陶湛,有女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陶胜立刻令道:“湛儿,你回房去!”

  陶湛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又看了一眼刘璟,这才转身离去,这时,医匠才叹息道:“下体伤势严重,估计以后就废了。”

  在场的陶府中人都变了脸色,对男人来说,下体废了,就叫生不如死,这可是州牧之子啊!在陶府出事,他们怎么向刘表交代?

  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十分沉重,这时,闻讯赶来的县令周凌道:“柴桑的医匠不甚高明,必须立刻把琮公子送武昌县,船只已经准备好,我会派五百军护卫。”

  周凌的态度很明确,决不能让刘琮死在柴桑,他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他又看了一眼陶家众人,“你们认为呢?”

  众人皆默默点头,众人都无计可施,周凌当机立断:“就这么定了,立刻把人送走!”

  这时,陶胜上前对刘璟道:“烦请公子了,我父亲有重要事情找你。”

  刘璟本想去看一看刘琮,但一转念,又不想去了,便跟着陶胜向另一间院子走去。

  “家主,有黄勇下落吗?”刘璟笑了笑又问道。

  陶胜点了点头,“我已得到了消息,黄勇不久前劫持一艘船离开了柴桑,去向不明。”

  停一下,陶胜又道:“或许他只是去了对岸,短暂藏匿,等风头稍平还会回来,我总觉得他不会甘心,璟公子最好尽快离开柴桑。”

  刘璟心中冷笑一声,陶胜这在哄谁呢?

  两人走进一座院子,陶胜来到一间屋子前,恭恭敬敬道:“父亲,璟公子来了。”

  “进来吧!”

  屋子里传来陶烈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和上午温和的口气完全不同,刘璟由此感受到了陶家遭受的巨大压力,尽管陶家富可敌国,但这不是用钱能摆平的事情。

  他和陶胜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没有点灯,一团黑漆,暗黑中,隐隐可见一人靠窗而坐。

  “父亲为何不点灯?”陶胜有些惊疑地问道。

  “璟公子来了没有?”依然是陶烈的声音,显得很疲惫苍老。

  “晚辈在!”

  陶烈叹息一声,“你们坐下吧!”

  陶胜和刘璟坐下,陶烈半晌没有说话,陶胜忍不住把医匠的话转述给父亲,又过了好一会儿,陶烈才长叹,“这让陶家怎么向州牧交代?”

  刘璟在旁边道:“这是黄祖之子所为,虽然是发生在陶府,但事实上和陶府没有关系,我愿向家伯说明情况,相信家伯不会怪罪陶家。”

  “多谢璟公子好意,只是.。。”

  陶烈又叹息一声,“不管怎么说,琮公子是为了参加我的寿礼,又是在陶府受伤,陶家岂能置身事外,这件事,我们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

  房间里又沉默了,这时,陶胜起身道:“孩儿在门外等候。”

  陶胜出门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陶烈和刘璟两人,这时,陶烈缓缓道:“璟公子,有些话我们想开诚布公谈一谈。”

  “刘璟愿和老家主推心置腹!”

  房间里的灯点亮了,一团昏黄的灯光在陶烈身边燃起,房间里的黑影被驱逐到了墙角,陶烈脸上的笑容变得慈祥起来,不再像刚才那般沉重。

  “璟公子此行应该和黄祖有关吧!”

  刘璟心中一怔,他没想到陶烈竟然问这件事,他这才明白,陶烈让儿子出去,就是为了便于交谈一些重要之事,给自己去掉谈话的障碍。

  这有点让刘璟难办,刚才他还说推心置腹,现在又不肯明言,为人就有点言而无信了。

  沉吟片刻,刘璟笑问道:“老家主为何这样说?”

  陶烈何等老辣,他看出了刘璟的为难,他是要自己说,他来回答是或者不是。

  陶烈笑道:“我只是从一些小事上推断,陶家每年要帮荆州军采办五万石粮食,这五万石粮食其中一半是要直接运给江夏军,但就从今年开始,州牧令我们粮食全部运去襄阳,不再分给江夏,我就在想,是不是州牧和黄祖有了什么隔阂,当然,我只是猜测而已。”

  刘璟点点头,“家伯的意思,是让我长驻江夏。”

  陶烈老眼眯了起来,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刘表让侄子来江夏,就是为了夺黄祖之权,看来刘表和黄祖的矛盾已经公开。

  那么刘琮出事,会不会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线,陶烈忧心忡忡,陶家真的是卷进了荆州的权力斗争,这可不妙啊!

  沉思良久,陶烈又笑了起来,“陶家有一件不错的兵器,想赠送给公子,请公子笑纳。”

  刘璟感觉眼前这个老人似乎要对自己说什么事,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刘璟心中也有点不舒服起来,既然说开诚布公,为何又吞吞吐吐。

  他也不再多问,起身施礼道:“那就多谢老家主了。”

  陶烈笑了笑,呼唤一声儿子,“胜儿!”

  陶胜出现在门口,陶烈吩咐他道:“你带璟公子去看看兵器吧!”

  “是!”

  陶胜欠身,“公子请跟我来。”

  虽然陶胜贵为陶氏家主,掌管陶家庞大的生意和巨额财富,但在父亲面前,陶胜恭敬得像一名管家。

  刘璟跟随陶胜来到一座不远处的房间前,这里是陶家地下库房的的入口,陶家地下库房建在地下两丈处,用大青石砌成,格外地坚固。

  却不算隐蔽,很容易就能找到这里,一名管家点燃了油灯,只见仓库并不大,方圆约四丈,放着几排铁架子,堆满了几十只木箱。

  让刘璟意外的是,他没有看见什么金银珠宝,铁架子却堆满了刀剑和弓矢,还有不少盔甲,原来这是一座兵器库。

  “这里是陶家一处小库房,主要存放兵甲。”

  陶胜笑道:“陶家并不收集兵器,所以也没有什么名贵的刀剑,不过一般商人家中都会放一两件大兵器,越重越好,作为旺金之器,陶家也有几件,其中一件兵器也是机缘巧合所得,算得上是名器,一直存放在这里,是陶家的金气之物。”

  “既然是陶家的旺金之器,我拿走了,不太妥当吧!”

  “这个无妨,公子拿走了,我们再添一件就是了,商人对兵器不在乎名贵,只看重数量和重量。”

  他们走到角落里,这里果然堆放着十几件大兵器,刀枪矛戟各有数件,一根根又粗又长,看起来极为笨重。

  这时,刘璟发现地上放着一只长长的木盒子,长约三丈,一看便知是兵器盒。

  “就是这个,里面的一件兵器是从徐州得来,族叔陶谦在徐州做过州牧,陶家在那里颇有人缘,这件兵器便是陶家用两千两黄金买来。”

  ‘两千两黄金!’

  刘璟听得有些咋舌,不知什么兵器能值这个价钱,这会是什么兵器?

  “当时我也觉得贵了,但家父说,此兵器天下独一无二,可买下来镇宅,结果便买下来,一直存放了几年。”

  陶胜神秘一笑,和管家一起打开了兵器盖,里面竟是一支长约两丈的戟,而且是双面月牙戟。

  长戟一般是单面月牙,极少有双面,双面月牙戟还有另一个称呼,那就是方天画戟。

  刘璟愣住了,竟然是方天画戟,方天画戟刘璟也见过,刘表的仪仗侍卫中,就有手执方天画戟的侍卫,但都很粗笨,远远没有这支方天画戟般精巧细长。

  难道这是吕布的画戟?

  .......

  【查到一些资料,吕布并不止一支长戟,应该有三支,交替使用,但也有说法,吕布实际上是用矛,并非长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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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婉拒

  刘璟慢慢将长戟竖起,出乎他意料,这支长戟外表精细,估计也就重五六十斤,但入手却十分沉重,至少重八九十斤。

  而传说中吕布的方天画戟是一百二十斤,而这支双面月牙戟却只有百斤,或许不是吕布那根,可如果不是吕布的方天画戟,又怎么能值两千两黄金。

  而且这支戟一看便不是凡品,用最上等的镔铁打造,钢制细密,这使得长杆较细,却又能保持沉重,双月牙和戟身浑然一体,绝不是普通月牙戟那种熔接拼凑,而是用专门的模子浇铸而成。

  整个长戟呈青红色,无论戟尖还是月牙刃都锋利异常,刘璟确实再没有见过比这支长戟更好的兵器,甚至甘宁的双戟也远远不如。

  “公子感觉如何?”

  刘璟点点头,叹息道:“确实是极品长戟,前所未见!”

  陶胜笑眯眯道:“这支方天画戟长两丈一尺,重八十一斤,原是温侯吕布的兵器,所以又叫温侯斩将戟。”

  “怎么会是吕布的兵器?”

  在刘璟印象中,既然赤兔马归了曹操,那吕布的方天画戟也应该被曹操所得,怎么可能流传出来,莫非这是西贝货?

  陶胜笑道解释道:“这确实是吕布的画戟,或许公子有所不知,吕布的画戟有两支,皆是同一名匠打造而成,叫做阴阳双戟,这支是阴戟,当年虎牢关大战,吕温侯就是用这支,到徐州后,吕布便将它收藏,改用阳戟,重九十二斤,比这支长一尺,现在曹操手中。”

  刘璟沉吟一下,又问道:“那家主怎么知道它是吕布真戟,而不是仿制品?”

  “既然公子一定要知道,那我就明说,这是戟其实是从东城太守陈登之子陈肃手上所购,陈登和我父亲有旧,去年他不幸病逝,父亲去奔丧,他儿子不敢留吕布之戟,加之又急需钱,便将它卖给了我父亲,以我们两家的交情,这支戟绝不会有假。

  而且事后我们也找到了打造这支长戟的名匠的后人,他证实这支戟是他父亲打造,当时一共打造两支。”

  说到这里,陶胜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怎么样,收下吧!”

  刘璟轻轻抚摸这支长戟,不管它是不是吕布之戟,都是一件世间罕见的兵器,代表了这个时代最高的铸造水平。

  可惜它重八十一斤,比自己四十斤的长枪还重一倍,他暂时用不了这支兵器,不过以后说不定可以使用。

  既然是吕布的画戟,陶家又诚心相赠,刘璟怎能不要?他脸上也绽开笑容,放下画戟,躬身施礼,“多谢家主美意,刘璟收下了。”

  ........

  刘璟原以为得到方天画戟,就可以扛着回自己的院子,却没有想到,陶胜又将他拉回了陶烈的院子。

  他这才明白,原来赠送兵器只是一个插曲,陶烈的话并没有讲完。

  刘璟心中有些疑惑,难道陶家赠送兵器还有什么目的不成?

  房间里灯光更加明亮,陶烈换了一件衣服,笑容也比刚才更加亲切,“那支长戟,公子还喜欢吧!”

  “非常喜欢,多谢老家主赐戟。”

  “哎!应该的,公子大恩于陶氏,陶家内心感激不尽,一支长戟远远不能和公子对陶家的大恩相提并论,但这只是陶家的一点心意。”

  “家主太客气了。”

  不知为什么,刘璟心中总有不安,自己帮助陶家是为了陶湛,陶利不可能不知道,陶家为何丝毫不提陶湛之事?

  正想着,陶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公子和我家九娘很熟吧!”

  刘璟的心怦地一跳,终于来了,这是陶烈在试探自己了,刘璟毫不犹豫欠身道:“刘璟爱慕九娘已久,愿娶九娘为妻,恳求老家主成全!”

  陶烈脸上的笑容变成慈祥起来,还是年轻人啊!为了感情不顾一切,一点不考虑对自己前途的影响。

  不过陶烈已经知道刘璟在张允一案中对陶家的帮助,他个人对刘璟的印象也很好,更重要是,他看得出九娘也很喜欢他,否则不会带他来见自己,就凭这一点,陶烈也愿意刘璟成为自己的孙女婿。

  只是他有太多顾虑,有些话他必须要开诚布公和刘璟谈一谈。

  “璟公子,从感情上说,我个人很愿意把九娘许配给你,但你的身份特殊,很多事情我又不得不考虑,首先是州牧是否同意?恕我直言,州牧肯定不会同意你娶陶家之女为妻,他是希望你娶蔡家之女。”

  刘璟默默无语,他当然很清楚,刘表绝对不会答应自己娶陶家之女为妻,就算是刘虎娶陶家之女,他也不会答应,更何况自己。

  “这一点我考虑过,在婚姻之事,我不会向伯父低头,我还是要自己做主,或许他会很不高兴,但最终他会接受事实。”

  “好吧!就算你能说服州牧,那你考虑陶家的命运吗?”

  刘璟一愣,他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陶烈叹息道:“若是陶家和刘州牧联姻,不仅黄祖不会容我们,而且孙权也不会放过我们,所以今天傍晚琮公子求娶九娘为妾,我是坚决不同意,原因就在于此。”

  半晌,刘璟迟疑着问道:“我理解陶家的难处,但我不明白老家主的意思,老家主是在拒绝我的求婚吗?”

  陶烈摇了摇头,“我很明确拒绝了琮公子求亲,但你和九娘心心相印,让我如何能拒绝,可是要答应你,陶家又会有灭顶之灾,璟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刘璟感觉陶家其实是在委婉地拒绝自己,可是他怎么甘心放弃陶湛,低头想了片刻,道:“这件事可以缓一缓。”

  陶烈心中叹了口气,他就是在委婉地拒绝刘璟,就是告诉他,陶家不可能把陶湛嫁给他,但刘璟却不肯放弃,这让陶烈心中很为难。

  不过他也喜欢刘璟,如果刘璟不时刘表之侄,他会毫不犹豫答应,可刘璟偏偏是刘表之侄,刘璟虽好,但为了家族着想,还是只能放弃了,陶烈觉得必须再提醒一下刘璟。

  “公子大恩于陶家,就凭这份恩情,我也应报答公子,成全你和九娘,但陶家确实有难处,除非荆州和江东和解,否则陶家既不能和江东联姻,也不能和荆州结缘,望公子理解。”

  刘璟沉默了,他这时才明白陶家把方天画戟给自己的用意,就是用方天画戟来报答自己,至于陶湛,他就别想了,陶家就是这个意思。

  刘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起身道:“我明白了,既然陶家不肯嫁女,那我也不会像黄勇一样强求,不过,方天画戟我不要,无功不受禄,多谢老家主好意,刘璟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陶烈急了,连声喊道:“璟公子,请等一下!”

  刘璟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冷道:“老家主还有什么事吗?”

  陶烈心中叹息一声,这个璟公子陶家一样得罪不起,他只得用一种恳求的语气道:“璟公子,请相信我,陶家对公子的感激是真诚的,只恳求公子给陶家两年时间。”

  “此话怎讲?”刘璟慢慢转过身,注视陶烈问道。

  “我可以向你保证,两年之内,陶家不会接受任何人对九娘的求婚,请给陶家两年时间,让我们解决危机,两年后,陶家一定会给公子一样说法。”

  “那就这样吧!”

  刘璟缓缓点头,“两年后,我再向陶家求亲!”

  他离开房间扬长而去,院子里传来刘璟的声音,“方天画戟就作为陶家的嫁妆吧!”

  陶烈有些目瞪口呆,他算是见识到这个刘璟强硬的一面了。

  这时,陶胜慢慢走了进来,“父亲,怎么样?”

  陶烈摇摇头,“也没有说死,两年后再说吧!或许那时形势会发生变化。”

  “可如果两年后,形势没有变化,或者变成更糟,该怎么办?”陶胜担忧地问道。

  陶烈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到时再说吧!”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陶胜又问道:“那还要把湛儿送去江东吗?”

  “当然!”

  陶烈脸一沉,“她是这次事件的根源,如果刘表硬要她嫁给刘琮,掩盖刘琮受伤真相,那我们陶家该怎么办?再说,留她在柴桑,万一她自作主张跟了刘璟,那时陶家怎么向江东解释?”

  陶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是父亲考虑问题深远,极有这个可能。

  “孩儿这就去安排船只,今晚连夜就出发。”

  陶烈对儿子的果断还算满意,他又提醒道:“另外,刘璟向陶家求亲之事,决不能告诉她。”

  ........

  刘璟闷闷不乐回到自己院子,心情着实不好,他一直以为刘表是他和陶湛婚姻的最大障碍,却没想到,陶家才是最大的障碍。

  当然,他也理解陶家的苦衷,陶家十几年游走于孙权和刘表中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步不敢走错,如果和任何一方联姻,都可能会给陶家带来杀身灭门之祸。

  但理解归理解,不管是陶家的委婉拒绝,还是最后的让步,都令他心中不爽。

  “璟公子,出什么事了吗?”徐庶发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二公子之事,可能要成废人了,我不知该怎么向伯父交代?”

  刘璟也不想把他求亲失败之事告诉徐庶,毕竟这是他的私事。

  徐庶沉吟一下,“刚才我还有话没有对公子说完。”

  “还有什么事,你接着说。”

  徐庶担忧道:“我担心蔡逸会隐瞒真相,包庇黄家。”

  “你是说……。。”刘璟有点明白徐庶的意思了。

  徐庶点了点头,“蔡逸一定会暗示州牧,或者授意琮公子,诬陷是你派人冒充黄勇,对琮公子下了毒手,假如蔡夫人在旁边挑拨几句,事情就很难说清楚了。”

  “果然如此!”

  刘璟吸了一口冷气,以蔡黄两家的关系,绝对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这时,徐庶又微微叹息道:“关键是要掌握证据,如果能抓住黄勇,把他送到襄阳去,蔡家的诬陷自然迎刃而解,而且可以反戈蔡家一击。”

  这时,刘璟也笑了起来,“元直可知道,黄勇的人头就在我手中?”

  “什么?”徐庶蓦地瞪大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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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 事态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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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一处房间里,陶湛和父亲的争执陷入了僵局。

  “我不走!”

  陶湛态度异常果断,“我也不赞成这种逃避的办法,父亲认为我走了,刘表就会放过陶家吗?那时陶家会遭到怎样的责难,怎样的压力,父亲考虑过吗?”

  陶胜半晌叹了口气,对女儿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该来的总归要来,但无论如何,我不能把自己的女儿推入虎口,我不能把你嫁给刘琮,他已成为了废人,你明白吗?”

  陶湛的脸微微有点红,‘废人’两个字的含义她虽然明白,但不是她该知道,她咬了一下嘴唇,“父亲为何不请璟公子帮忙呢?他对前后发生的事情最了解,又是州牧之侄,如果他肯帮助陶家,向州牧解释清楚,我想陶家能够避开这一难。”

  “而且.....”

  不等父亲开口,陶湛又道:“我也觉得或许也没有那么严重,刘表不会把我们陶家放在眼中。”

  “他是不会把陶家放在眼中,但陶家钱粮对他却很重要。”

  “父亲,你和璟公子再谈一谈吧!”

  陶胜缓缓摇头,刘璟提出了求婚,但父亲已经婉拒了他,他怎么可能再帮助陶家?

  可这件事他又不能告诉女儿,陶胜苦笑一声,含蓄而委婉地说道:“湛儿,要知道这是你祖父的决定,他深谋远虑,考虑得比我们周全,他不仅仅是不愿你嫁给刘琮那个废人,而是坚决不同意陶刘联姻,那样会给陶家在江东的买卖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希望你能明白这中间的厉害关系。”

  陶湛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她低下头不语,陶胜以为女儿被说服了,又继续劝道:“你负责陶家的账务稽核,应该懂得陶家面临的处境,我们是夹在江东和荆州之间,稍有偏颇就会遭来江东和荆州的质疑和不满。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直没有出事,完全是依靠对刘表和孙权的重金输送。

  但这一次,刘琮却在陶家出了大事,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是个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你就不要再给家族添乱,听祖父的话,暂时去江东避难。”

  陶湛冰雪聪明,她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提的璟公子,父亲就回避,为什么祖父再三强调刘陶之间不能联姻,难道祖父就仅指刘琮吗?

  特有的女性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和刘璟有关,但祖父和父亲却向自己隐瞒了。

  “父亲,你告诉我实话!”

  陶湛紧咬嘴唇,几乎要咬出血,“为何不请璟公子帮忙,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陶胜被女儿追问得无言以对,他心中忽然恼火起来,父亲的话就是命令,哪有这般和父亲讨价还价的道理?

  “你不要再多问了!”

  陶胜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总之你必须走,我给你半个时辰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你必须离开陶家!”

  “女儿走了,陶家怎么办?我坚决不走!”陶湛站起身,毫不让步地顶撞父亲。

  陶胜大怒,回头厉声喝道:“来人!”

  从门外走进管家婆和几名健妇,一起施礼,“请老爷吩咐!”

  陶胜指着女儿令道:“把她给我带走,控制起来,不准她和任何人接触!”

  管家婆和几名健妇犹豫一下,还是上前抓住了陶湛,奋力向外拖去,陶湛心中焦急万分,对父亲大喊:“父亲,不能送走我!请让我去和璟公子谈一谈,这是解决陶家危机的唯一途径。”

  这时候,陶胜哪里还听得进女儿的意见,更不可能让她和刘璟见面,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拖出去!”

  陶湛被管家婆和几个健妇强行拖了出去,陶胜心中烦躁,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当然知道,事情并不是女儿一走就可以解决,相反,事态会变得更严重。

  刘琮子孙根被毁,刘表怎么可能放过陶家,想到这一点,陶胜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惊惧,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前所未遇的家族危机。

  想到后果之严重,陶胜心中不由更加烦躁,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一股新鲜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的湿润和腥气,陶胜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其实他也隐隐感觉到女儿的建议有几分道理,刘璟或许真是解开这件危机的唯一钥匙,只是父亲坚决的态度让他无法再劝说父亲改变决定。

  “就把她送走吧!”

  陶胜低低叹了口气,心中充满烦躁和无奈,在家族大难即将到来之时,他已经根本没有心思准备后天的寿宴。

  “家主!”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声音也是一个中年人,陶胜当然知道是谁来了,他点点头,“进来吧!”

  从门外走进两个中年男子,为首之人身材高瘦,脸色苍白,就像脸皮绷得太紧,使他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就仿佛戴了一只假面具。

  此人名叫陶群,是陶胜的堂弟,也是陶氏家族中的重要人物。

  后面一人长一张大众脸,谁都觉得他面熟,他叫陶邈,也是陶胜堂弟,这两人都是家族堂的成员。

  家族堂一共七人,陶家的重要事务都要经过家族堂审议,像陶胜和兄弟陶利,也是家族堂成员。

  陶胜见这两人脸色不善,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连忙笑道:“两位贤弟有事吗?”

  陶群冷冷道:“听说琮公子出了事,下体受了重伤,我们想向家主确认一下,消息是否属实?”

  陶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后面的陶邈又补充道:“那家主认为这是小事一桩吗?”

  陶胜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沉吟一下道:“这不是小事,是一件天大之事。”

  两人对望一眼,陶群冷笑一声,“既然家主也认为是天大之事,那为何要让九娘离开,难道她可以置身事外吗?”

  陶胜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藏有私心。他不愿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废人为妾。

  半晌,他冷冷道:“这是老家主的决定,你们和我说没有用。”

  ...........

  陶府西院的小河最终流入护宅河,通往漕河,最后流入长江,在小河旁有一座亭子,四面有窗,叫做候船亭,顾名思义,就是陶家休息等候上船之处。

  此时,陶湛就被关在亭中,虽然没有被束缚手脚,但房间四周却站着八名身材强壮如男人般的健妇,双手叉胸,目光仿佛鹰一般阴鹜。

  陶湛心急如焚,她当然也知道家族将面临极大的危机,自己一走了之,那家族该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刘璟帮忙向刘表解释真相,只有他才能说服刘表,可除了自己外,刘璟还会给谁面子?

  当然,她也不想麻烦刘璟,陶家已经欠刘璟太多,她不愿刘璟认为她是为了某种目的才和他接触,至少她心中喜欢刘璟是没有任何功利。

  但她毕竟姓陶,她不愿看到自己挚爱的祖父和父亲被军队抓走,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心中的感情,她只是希望刘璟能帮助自己,除了他,她已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

  这时一艘船停靠在亭子旁,管家婆出现在门口,手中拎了一个大包袱,“九姑娘请出发吧!”

  几名健妇不管她是否愿意,上前准备硬来,陶湛怒斥一声,“我自己会走!”

  几名健妇停住脚步,依旧包围着她,挑着灯笼,不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陶湛冷着脸,走出了亭子,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女管家,顾大娘,是看着她从小长大,对她极好。

  她正远远向这边望着,仿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陶湛心念一动,调头便跑,几名健妇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强行向小船拖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陶湛奋力挣扎,大声叫喊。

  远处顾大娘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转身便慌慌张张跑了。

  .........

  已经快一更时分了,东院的大部分客人都已入睡,渐渐忘记了黄勇所带来的麻烦,整个东院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光。

  刘璟的房间无疑是其中一扇还透出光亮的窗户,他坐在桌上细细打量着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件发明,一副口罩,用近二十层细纱布细细密密缝制而成。

  桌上还有一双用兽皮缝制的手套,这在寒冷的北方已有,不过稍加修改,将五个手指分离出来,便于做事。

  带上口罩,无疑可以避免空气中病毒的传播,而带上手套也可以避免直接接触被病毒污染过的脏物。

  这是为了明天将陶湛母亲接回来而准备,有了口罩和手套,相信陶胜也愿意妻子回府,走完最后一段人生之路。

  还有陶湛,尽管自己和她祖父约好,两年后,陶家再考虑自己和她的婚事,尽管时间有些漫长,不过刘璟相信,以陶烈的身份,他绝不会言而无信。

  两年啊!不知她知道后会怎么想?

  刘璟也没有想到,今晚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千头万绪,令他心绪难宁。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小包子惊讶的声音,“阿娇,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吗?”

  “我来找你家公子,有急事....要告诉他。”阿娇气喘吁吁道。

  刘璟心中一怔,顿时涌起一种不妙的念头,出什么事了吗?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问道:“出了什么事?”

  阿娇上前行一礼,掩饰不住语气中的紧张,“公子,我家姑娘被陶府强行送走了。”

  刘璟大吃一惊,急问道:“什么时候,送去哪里了?”

  “就在刚才,约一盏茶前,顾大娘说,几名健妇硬拉着她上了船,船已离开陶府,不知去向......”

  不等阿娇的话说完,刘璟便飞奔去了马厩,他此时心中乱成一团,陶湛竟然要被家族送走,这是为什么?

  尽管刘璟恨不得冲去内宅,抓住陶烈问个清楚,但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要追上陶湛,不准她离去。

  烈马如风一般冲出院子,刘璟快马加鞭,奔出了陶家东院,沿着漕河向城门飞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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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良辰美景中的杀机

  夜色笼罩着黑沉沉的江面,黑亮的波光映照出一只只江船的轮廓,大多数船只都靠着江畔停泊,用绳子系在江边的树干或者木桩上,船只随着波浪起伏。

  夜幕下,一支由百余艘快船组成的船队正沿着江畔缓缓而行,这支船队和平时的货船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船头上还插着商船的旗标,首船的桅杆上挂着一串双鲤灯笼,这是陶家商行的标志,就俨如一支运送货物的陶家商船队。

  只是深夜行驶,船队略略显得有些诡异,可如果再细看,便会发现一种掩饰不住的杀气,隐隐可以看见长矛弓矢等武器。

  在第一艘大船上,站着一名年轻军官,年约二十三四岁,身高八尺,头戴缨盔,身披铁甲,手执一杆亮银枪,长一张国字方脸,相貌英武,目光炯炯有神。

  他便是东吴大将徐盛,奉主公孙权和都督鲁肃之命,率三千军队前来夺取柴桑。

  徐盛的情报做得很细,他知道今天中午,黄祖刚率五千水军离开了柴桑,此时柴桑只有五百守军。

  只要夺取了柴桑城,他只须率一千人,便可利用柴桑的城高墙厚守住城池,从而使柴桑成为江东军夺取江夏的跳板。

  柴桑对主公的荆州布局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可以说,它是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徐盛身上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这时,岸边奔来一名探子,伏在岸边低声喊道:“徐将军,刚才水门开了,一艘陶家的船驶出,城门也开了,出来一名骑马的男子。”

  徐盛凝视着不远处的柴桑城,离柴桑漕河还有一里,他又看了看夜色,现在三更不到,水城门和城门居然同时开启,看来情报并没有错。

  今晚当值的守将叫做卓兆,情报说此人极贪贿赂,既然他肯开城门放人,那么贿赂就一定行得通。

  徐盛回头令道:“在漕河口停船,按照原计划行动!”

  船队更加放慢了速度,缓缓驶向漕河,而另外五艘船则装扮成商船,加快速度向漕河驶去,为首船头站着一名中年男子,长得矮矮胖胖,精明能干,担负着诈开水门的重任。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锭十两重的黄金,目光紧张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水门。

  ........

  陶湛乘坐的小船在即将驶入长江前,缓缓靠岸停下了,前面停靠着一艘大船,陶湛需要在这里换乘这艘千石大船。

  岸上站在四五名船员,他们将一块长长的船板搭上小船,船板很窄,容不下两人并行,四名健妇前后各两人,将陶湛夹在中间,沿着船板慢慢向岸上走去。

  就第一个健妇刚要踏上驳岸之时,岸上忽然出现一个骑马的黑影,速度极快,手中长枪左右击打,四五名船员被他打翻在地。

  战马疾冲而上,手中长枪猛地一扫,只听连续两声惊恐的大叫,走在前面的两名健妇先后重重摔落水中。

  骑马之人翻身跳下马,伸手递给陶湛,“把手给我!”

  陶湛先是一惊,本能得后退一步,可当她听出了这个声音,她心中顿时惊喜交集,毫不犹豫向前奔跑两步,伸出了手,两只手在空中紧紧握住。

  刘璟将她拉上岸,“跟我走!”他低声道。

  陶湛重重点头,短短的一句话,一个眼色,两人便已心心相印。

  刘璟伸手揽住了陶湛的腰,奋力将她凌空抱起,轻轻放在战马上,他随即翻身上马,双臂环抱住她,手握缰绳,双腿一夹战马,的卢马疾奔而去,片刻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璟抢走陶湛只在兔起鹘落之间,等陶家两艘船上的人反应过来,刘璟已经带着陶湛在黑暗中消失了,陶家人顿时一阵混乱,有人大喊:“九姑娘被抢走了,快回去禀报家主!”

  小船立刻调头向城内驶去。

  .......

  江边,刘璟放慢了马速,战马缓缓而行,陶湛依偎在刘璟宽阔的胸膛上,芳心怦怦乱跳,心慌意乱,可心中又有一种久盼的期待,此时她无法将他推开,也不想推开他,唯有羞涩地垂下螓首。

  刘璟也低下头,用脸庞轻轻触摸她的发鬓,感受着耳鬓厮磨的销魂,两人谁也不说话,用心和心交流,两颗互相爱慕的心终于碰撞在一起。

  陶湛目光望着地面,眼睛像宝石一般明亮,随即双眸又蒙上一层淡淡的轻雾,她的心已经迷醉了,渴望着这一刻永远地停滞下去。

  这时,刘璟终于忍不住在她珠圆玉润的耳垂上轻轻一吻,陶湛浑身猛地一颤,她慢慢回过头,眼中带着一丝娇嗔,幽怨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埋怨他的大胆。

  刘璟并没有退却,反而慢慢靠拢,在她白腻如瓷的额头上按下了滚热的唇印,陶湛心中一软,慢慢闭上眼睛,她已经迷醉了,浑身娇软,靠在他的臂膀上。

  刘璟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小巧的鼻尖,当他滚热双唇渐渐要移到她的丰润的双唇时,陶湛却伸出小手封住了他的狼唇,双眸睁开,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刘璟知道她脸皮薄,让自己亲吻她的脸已是极限,想亲吻她的唇似乎已不太可能了。

  而且三国时代,能婚前共骑一马,相依相偎,还能亲吻娇颜,这已经是惊世骇俗,他和陶湛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无数有情人中的幸运者,他该心满意足。

  更重要是,陶湛准许自己亲吻她的脸,就已经说明自己赢得了她的芳心,这让刘璟怎么能不心花怒放。

  他心中欢喜得要炸开,连忙将她扶坐起来,小声道:“我紧追急赶,唯恐你走掉,上天垂青于我,终于让我追上了你。”

  陶湛见刘璟知礼,没有再强吻自己,她心中欢喜,嫣然一笑,“没有我给顾大娘的暗示,你能知道我要走吗?是不是阿娇告诉你,我被强行带走?”

  “是!你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

  “哎!早知道就认命走了,也免得被某人趁机轻薄半天。”

  陶湛又白了他一眼,眼波娇媚,刘璟的心怦然而动。

  “我绝不让你走,就算你去了东吴,我也一定会把你追回来!”

  陶湛笑了起来,笑容如桃花般艳丽,“嗯!相信你是个言出必行男子汉,看在你肯来追赶我的份上,所以才给你一点点奖赏。”

  说到这里,陶湛脸上变得滚热,让他亲吻自己,怎么能是奖赏,难道自己是个轻贱的女人吗?这分明就是托付终身,不知这个笨家伙懂不懂?

  她低下头,又小声问刘璟道:“我问你,你向我祖父说了什么没有?”

  “你是指哪方面,我们可谈了很多。”刘璟眼中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陶湛轻轻咬一下嘴唇,“你不错就算了。”

  刘璟连忙收起玩笑之心,诚恳地说道:“是的,我已向你祖父求婚,只是他说你年纪还小,让我再耐心等两年,他一定会给我一个说法。”

  虽然刘璟没有完全说实话,没有把陶烈婉拒自己的真实原因告诉她,但陶湛何等冰雪聪明,她立刻听出了问题。

  自己母亲也是十四岁嫁给父亲,两个姑姑都是十五岁出嫁,祖父从来就不说她们年纪小,到自己这里,却用年纪小做借口,不知是祖父欺骗了他,还是他没有告诉自己实话。

  陶湛心中顿时蒙上一层阴影,半晌,她幽幽一叹,目光充满了无限怅惋,他能等自己两年吗?

  刘璟看懂了她的眼神,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向你发誓.....”

  刘璟话没有说完,陶湛柔软的小手又再次堵住了他嘴,一双明亮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在探究他的内心世界,“我不要你发誓,璟公子,我只想知道,你是认真的吗?真想娶一个商人之女为妻?”

  “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你不后悔?”陶湛凝视着他,明亮的目光中充满了感动和期待。

  刘璟坚定地摇摇头,“不!我绝不后悔。”

  “那么...我相信你,璟公子,我也愿意嫁给你。”陶湛的双颊胀得通红,但她还是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我不能让你走,你离去,会让我的心变枯萎,不!我不能让你走。”

  刘璟调转了马头,沿着小路向柴桑城门而去,“现在我先送你回去,我要和你父亲再好好谈一谈,让他把你留下来。”

  陶湛却没有说话,父亲把自己送走,是为了避免自己卷进刘琮受伤的案子中去,而她却希望刘璟来拦截自己,至少能让自己明白他的心。

  陶湛也希望,刘璟看在自己的面上和父亲好好谈一谈,只要双方坦诚布公,应该能找到一个解决眼下陶家危机的办法。

  自从上次张允案,刘璟以极大的魄力,在一天之内替陶家翻案后,陶湛就对刘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觉得刘璟一定能替陶家解除危机。

  刘璟调转马头向城门方向而去,可他刚催马走了几步,却意外地发现一支船队停泊在漕河口,刚才这里还没有任何船只。

  “奇怪,怎么是陶家的船队?”陶湛注视着船桅上的双鲤灯笼,疑惑地自言自语。

  “有什么反常之处吗?”刘璟不解地问道。

  “后天是祖父的七十寿辰,陶家早有命令,在距祖父寿辰七天内,陶家所有商行商船停止贸易,这里怎么还有一支货船,吃水还这么深,运了不少东西。”

  “或许他们不知这个命令。”刘璟笑着解释。

  “不可能!”

  陶湛摇了摇头,“这不是命令,是规矩,已经十年了,陶氏商行谁人不知,不知这是哪里的陶氏商行,我有点怀疑这是冒充。”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璟催马缓缓上前,在离河边还有三十步时,草丛中忽然站起数名黑影,几把军弩对准了他们。

  刘璟大吃一惊,将陶湛按在马背上,抽刀挥出,‘叮当!’一声,两支箭被他击飞,另一支箭从陶湛头顶掠过。

  后面又有几名黑影执矛杀上,呼喝声不绝,迅速形成一个半包围状态,其中最近一人举矛向陶湛迎面刺来,矛尖离她咽喉不足半尺,吓得陶湛大声尖叫。

  刘璟猛地调转马头,挥刀劈去,‘当!’的一声巨响,战刀劈开了这支长矛,他双腿一夹,战马迅速启动,瞬间奔出了十几步。

  不等对方追来,战马越奔越快,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

  【历史上,徐盛就是以守柴桑而闻名,此时柴桑应该已属于江东,这里稍微改了一下,使柴桑依然在荆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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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夜袭

  “启禀将军,是一男一女,合骑一马,女的似乎没有什么武艺,但男的却身手不错,手执战刀,抵挡了我们两次攻击,更重要是他的马非常敏捷,速度极快,若不是他们马快,我们一定能杀了他们。”

  “哼!不说自己没本事,倒夸赞别人马快。”

  徐盛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狠狠地盯着巡哨屯长,他们居然被人发现,最后还被对方跑掉了,这口气令他怎么也咽不下。

  “你们平时吃的都是猪食吗?”

  徐盛怒斥道:“十五名巡哨,有弩箭有长矛,还被对方逃掉,你还有脸来见我!”

  伯长半跪在甲板上,满面羞惭道:“卑职无能,愿接受将军惩处!”

  “我现在惩处你还有什么用?”

  徐盛背着手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心中担忧之极,攻击失败,被对方逃掉,极可能他们会由此暴露,当然,他希望对方只是受惊吓,什么都不说。

  但徐盛心里也明白,对方能从十人的夹攻中逃脱,这就说明他们绝不是普通人,估计很难瞒住了。

  徐盛缓缓走到船头,焦虑地向水门方向望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

  一口气奔出一里地,刘璟才长长出一口气,从惊心动魄的围杀中恢复过来,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已两次从死亡边缘逃出来,让他着实出了一身冷汗。

  “公子.....那是什么?”陶湛声音颤抖,惊魂未定。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支军队。”

  弩箭、长矛、半包围伏击,经验告诉刘璟,这必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回头又向远处漕河口的船队望去,他心中同样充满了疑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可能是荆州军,难道是江夏黄祖的军队?也不太可能,江夏军不会伪装成陶氏商行,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

  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跳入刘璟的脑海,难道是江东军?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一百余艘船,可以躲藏二三千人,而柴桑的守军并没有多少。

  想到这,刘璟霍地扭头向水城门望去。

  他看见了五艘大船正准备进城,但刘璟并没有向水门奔去,而是一调马头,直接奔向城门。

  “公子,出什么事了?”陶湛能感受到刘璟的紧张。

  “你先随我进城,然后你骑我的马回陶府,告诉你父亲,我们遭遇到了江东军。”

  “江东军!”陶湛低低惊呼一声,在她祖父即将过寿辰之际,江东军居然杀来了。

  刘璟没有再解释,催马奔至城下,大喊道:“我是璟公子,刚才出城,请让我入城。”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一旦警报发出,不仅江东军无法入城,他刘璟也同样进不了城。

  城上十几名守军都认识他和陶湛,城门开启了一条缝,刘璟纵马奔进了柴桑城。

  .........

  南方的很多城池都有水陆城门,也就是城门旁边还有一座稍小的水门,供船只进出,这样的水陆城门在今天的苏州盘门依然保留。

  水门前后有两道铁栅,在水门洞中有一条狭小的通道通往城头,一般通道口会站着一人,收税后放船入城。

  船只通过第二道铁栅门后,便进入了瓮城,瓮城的另一端还有一座铁栅门,必须要出了瓮城,才算正式进入城内。

  此时水城门的铁栅早已关闭,铁栅前停着四五艘大船,为首船头站着一名矮矮胖胖的中年商人,正高声向城头上方喊话。

  “将军请帮帮忙,明天五更,这批货物一定要交给东家,要不我一个月就白辛苦了,请将军帮帮忙吧!”

  商人在苦苦哀求,城头上的当值守将名叫卓兆,是一名屯长,他已经到了,正眯着眼打量城下的船只和商人。

  他倒不是对船只有什么怀疑,而是在估算,他放这一批货入城,可以捞多少钱?

  “你也应该知道,夜里放人入城,我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卓兆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地提醒城下商人,

  “我知道,我愿意给将军补偿。”

  “既然你也懂规矩,那好吧!按照一艘船二两黄金算,你这五艘船,就收你十两黄金。”

  商人立刻将黄金高高举起,“将军,黄金我已准备好了。”

  卓兆见他懂规矩,这样就好办了,他一挥手,“开启外水栅!”

  随着一声吱嘎嘎的声响,外水栅缓缓开启,卓兆立刻转身沿着通道下去了。

  城门洞内并不宽阔,只能刚刚容下一艘五百石的船只,卓兆已经站在一人宽的石道前等候了,收了黄金,船只入城,几年来一直如此,他早已习惯。

  但他今天做梦也想不到,几年来所信奉的‘马无夜草不肥’最终将成为他送命的根源。

  船只慢慢靠上前,中年商人笑眯眯地将一锭黄金双手奉上,卓兆接过黄金,只轻轻一掂,便心中了然,他呵呵一笑,转身吩咐城上士兵,“开闸!”

  这是要开启第二道栅门,商人的眼睛里已经闪烁着一丝得意的亮色,只要进了瓮城,区区五百守军也拦不住他们了。

  就在这时,城头上传来一声大喊:“不可放他们入城,他们是江东军!”

  这一声大喊如奇峰突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卓兆也听见了,心中一愣,怎么会是江东军。

  但商人反应比他更快,藏在袖中的一把匕首闪电般刺出,卓兆看见了刺来的匕首,想躲闪已来不及,雪亮的匕首‘噗!’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卓兆惨叫一声,倒地而死,惨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数十名江东士兵从船舱里冲出,中年商人大吼一声,踏着卓兆的尸体,挥刀顺着甬道向城头冲去。

  这时城头上的士兵也反应过来,当当地敲响了警钟,满城惊响。

  两里外的漕河口,百余艘江东船只也清晰地听见了城头传来的警钟声,徐盛脸色大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定是那对逃脱的男女报了警,使他们功亏一篑。

  徐盛恨得心如滴血,但再恨也没有用了,他狠狠一跺脚,大声喝令道:“所有船只杀上去,务必抢夺水门。”

  他们没有携带攻城武器,那么水城门就成了江东军争夺的关键,一百二十余艘伪装成商船的战船一起杀出,他们撕去了伪装,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三千军队手举火把,挥舞战刀,将漕河水面映照如白昼。

  水城门处的争夺已呈白热化,当值屯长已死,刘璟毅然接过指挥权,指挥着七十几名士兵和江东军激战。

  由于第二道铁栅门没有打开,双方的争夺便集中上城通道之上。

  水城们狭窄的通道内挤满了数十名江东士兵,通道只有一人宽,二十余步长,所幸的是,并非直接通向城头,而有一个转折弯,正是这个转折弯成为了江东军士兵的噩梦。

  窄道内死尸堆积,惨叫声此起彼伏,为首的矮胖商人也倒在血泊之中,身上中了三箭。

  短短的二十几步甬道,几乎成了死亡通道,十几名荆州军手执弓箭守住通道口,不断向里面放箭,同时也不断有箭矢从里面射出。

  另外七八人手执长矛,守在出口,一旦有手执盾牌的敌军露面,他们便毫不犹豫从四面戮杀。

  洞口,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一支冷箭射中脸庞,血光四溅,他惨叫一声,仰面摔倒。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敌将从洞口一跃跳出,他手执盾牌和大刀,用盾牌挡住了从两边刺来的长矛,大刀劈砍而过,一名士兵被斩断头颅,尸体栽倒。

  此人勇猛异常,左劈右砍,又一连杀死三名荆州士兵,在他的掩护下,甬道内的江东士兵开始过向外奔涌,又冲出两人。

  形势万分危急,刘璟大喊一声,挥枪扑上,一连两枪,将两名冲出的江东士兵跳翻。

  敌将大怒,挥刀向刘璟劈去,刘璟的长枪同时刺出,就在长刀离他的头顶还有一尺时,他的长枪已刺穿了敌将的咽喉。

  大刀当啷落地,刘璟双臂较力,长枪一摆,将敌将尸体挑入甬道,正好砸翻了两名即将奔出的江东士兵。

  形势骤转,惊魂稍定的荆州士兵一拥而上,用弓弩和长矛一连杀死了七八名敌军士兵,迫使江东军又退回甬道的另一面。

  “璟公子!”

  几名士兵奔来,他们挑着十几筐干草和树枝,刘璟当即命道:“把它们点燃倒进甬道。”

  片刻,干草和树枝被点燃,士兵们推进了通道,通道内顿时浓烟滚滚,刺鼻的烟雾弥漫,江东士兵被呛得无法忍受,纷纷从甬道内奔逃而走。

  刘璟忽然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招对付江东军的妙计。

  “张伯长,你负责守住甬道口,就用烟熏火燎,或者用巨石直接堵死甬道,我下城去看看!”

  刘璟转身向城下飞奔而去。

  瓮城内的水门处也同样发生着激战,三十余名荆州军士兵手执弩箭向水栅后的城洞放箭,而城洞内也不断有箭矢疾射而出,荆州军士兵不时惨叫倒地,已有十名士兵被流矢射中,倒在血泊里。

  水道内一艘大船堵死了城门洞,大船两边同样死尸漂浮,十几名水性极好的江东士兵用盾牌顶住铁栅栏,形成了一道盾牌墙。

  而水中不断传来一声声闷响,这是有士兵在水中用巨斧砍砸铁栅栏。

  “璟公子,形势有些不利。”

  为首伯长忧心忡忡道:“好像已经砍断了一根铁条,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三根铁条砍断,他们就能钻过来,我们用箭射进水中也没有用。”

  “找几个水性好的弟兄潜下去,用长矛刺杀砍砸之人。”

  一句话提醒了伯长,他立刻命令三名水性好的士兵手执长矛潜入河底,去刺杀砍砸铁栅栏的敌军。

  刘璟又大声对士兵们喊道:“用火箭射船!”

  这无疑是一个绝妙的办法,几十支火箭从盾牌墙上方射入城洞。

  很快,大船被点燃了,火势迅速蔓延,城门洞内浓烟滚滚,火光熊熊,船上士兵无处可逃,纷纷跳水逃命,连水面上也是一片火光,哭喊声响成一片。

  这时,数百名守军终于赶到,他们奔上城头,一起向城下放箭,在密集的火矢和箭雨之下,又有几艘船被点燃。

  城东最高处的烽燧也点燃了,夜晚,三柱火光熊熊燃烧,向远方的武昌县求援。

  江东军的进攻节奏被打乱,徐盛见偷袭无望,不由长叹一声,不得不下令向后撤退,随着江东军的撤退,被他们骗开的第一道铁栅门也轰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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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出人出钱

  【创世终于出手了,虽然力度不大,但至少表明了态度,而且特别高兴的是,我一票没有扣,证明了我的清白,是啊!哪有连续三周都是第十一名的,弟兄,请投票给我,我要继续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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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桑县有驻军一千人,军政统一,县令和牙将都是同一人,名叫周凌,他是黄氏家族的女婿,也是柴桑本地人,是柴桑第一大族周家子弟。

  但这次刘琮受伤,周凌临时调派五百军队护送刘琮赴武昌医治,使得城中守军只剩下五百人,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柴桑遭遇了江东军的进攻。

  周凌脸色阴晴不定,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江东军船队,很显然,江东军没有放弃攻打柴桑,只是暂时后撤,在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这时,刘璟缓缓走到他身边,沉声道:“估计江东军会在凌晨时发动第二次进攻。”

  “公子说得不错,他们今晚只是偷袭,准备并不充分,既然偷袭无望,他们就会重新部署,这需要一点时间,我们也要抓紧时间加强防御。”

  说到这,周凌感激地对刘璟道:“多亏璟公子及时发现江东军的阴谋,否则柴桑已经不保。”

  刘璟笑了笑,“这是应该的,柴桑城破,对谁都没好处。”

  周凌想到自己只有五百人,忍不住忧心忡忡道:“璟公子临危不乱,指挥得当,恳请璟公子继续留下协助我指挥防御,说实话,我一个人压力太大了。”

  “我没有问题,只是柴桑的兵力确实不足,周县令有没有想过什么应对之法?”

  周凌看了一眼东城的烽火,叹了口气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向武昌求救,烽燧点燃,一个时辰后能传到武昌,那么最少两天,援军必然会赶来,关键是我能不能守住两天,我们只有五百人,唉!”

  刘璟沉思片刻道:“求援肯定需要,不仅是武昌,我也可以写一封信,命手下送去阳新县,请甘宁率军来援助,另外,柴桑几大家族都有家兵,训练有素,可以动员家兵来参与防御,至少有一千余人了。”

  “向甘宁求救当然可行,只是柴桑世家的家丁.....”

  周凌显得很为难,他知道柴桑几大的世家都是两边倒,尤其是陶家,和江东更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们派家丁参与防御,恐怕不太现实。

  刘璟明白他的担忧,当机立断道:“无妨,我去和陶家谈!”

  ........

  刘璟匆匆来到了陶府,刚进大门,却迎面遇到陶湛,陶湛一直在担心刘璟的情况,她已经托管家去打听了,自己却又坐立不安,所以跑到门口等管家消息,不料正好遇到刘璟回来。

  她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拍拍胸脯,上下打量他一下,笑盈盈道:“正在担心你出什么事呢!还好,没有断胳膊少腿。”

  刘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心中一股暖意涌来,挠挠头笑着问她,“你回来没有被父亲为难吧?”

  陶湛掩口低低声笑道:“没有呢!府中乱成一团,父亲还顾不上我,说不定他还不知道我又回来了。“

  “那你父亲在哪里?我想找他商量借用陶府家丁之事。”

  走了几步,刘璟又回头问:“你觉得有多大可能?”

  陶湛低头想了想,摇摇头,“父亲就在中庭,你可以去和他谈一谈,不过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刘璟点点头,快步向中庭走去,陶湛望着他背影走远,心中却在盘算,怎么助刘璟一臂之力。

  ........

  果然不出周凌的担忧,陶胜听了刘璟派家丁助战的请求,半天没有说话,他的府上确实有四百余家丁,个个武艺高强,训练有素,但陶家从来不参与孙、刘两家之争。

  原因自然是人人皆知,现在刘璟要求他出家兵参与城池防御,着实让陶胜感到为难,如果被江东知道自己派兵防御,那么陶家将来在江东怎么立足?

  可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璟公子对陶家的大恩,陶家铭记于心,公子的请求,陶家自然要全力满足,只是陶家也有苦衷,璟公子应该也了解一二,除了派家丁以外,陶家愿全力支持守城。”

  陶胜的言外之意就是说,陶家愿出钱出粮,就是不能出人。

  刘璟半晌没有吭声,他心中着实有点不高兴,现在已经什么时候了,陶家还在考虑两头靠。

  刘璟淡淡道:“既然陶家为难,那我就不勉强了,至于其他支持,暂时还不需要。”

  刘璟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陶烈洪钟般的声音,“谁说陶家不愿出人!”

  在两盏灯笼的引导下,陶烈快步走进房间,后面跟着陶湛,陶湛既然已经把心给了刘璟,她自然一心一意替刘璟考虑,她知道父亲十之八九不会答应,只有找祖父来才能改变父亲的决定。

  陶胜见父亲进屋,吓得连忙站起身,却又看见女儿跟在后面,眼中更是惊讶,她不是已经离开柴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陶胜心中乱成一团,千头万绪的事情堆在他眼前,他也暂时顾不上女儿。

  “父亲怎么亲自来了?”

  陶烈对他冷冷哼了一声,对刘璟抱拳道:“璟公子亲自上门来协商,这个面子陶家一定会给,璟公子请坐!“

  刘璟感激地瞥了陶湛一眼,陶老爷子在关键时候赶来,必然是她的通风报信,正好陶湛也向他望来,眼睛里充满了调皮和得意。

  几人坐下,陶烈叹息道:“若不是九娘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江东军进攻柴桑了,看来我真是一个坐吃等死的老朽了。”

  陶胜听出父亲语气中的不满,连忙解释道:“孩儿也是刚刚得知,只是现在还不到五更,不敢去惊扰父亲休息。”

  陶烈没有睬他,又对刘璟道:“我也不隐瞒璟公子,当年我与刘景升及孙文台都达成过默契,无论两家怎么交兵,陶家都保持中立,假如我给了荆州五万石粮食,那也必须给江东五万石,所以这么多年,陶家一直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刘璟点点头,“我理解陶家的难处,所以我也不强求。”

  “不!不!”

  陶烈连忙摆手,“我刚才说了,璟公子的面子,陶家不能不给,人一定会借给公子,只是要变一个方式。”

  不仅刘璟愣住了,连陶胜也不理解父亲的意思,怎么变一个方式法?

  陶烈微微一笑,“公子可在柴桑城内竖旗募兵,所有钱粮陶家来出,不仅如此,我会安排三百陶家家丁以募兵方式加入璟公子的队伍,这样就是他们的个人所为,和陶家无关。”

  刘璟这才恍然,暗暗佩服陶烈,姜还是老的辣。

  .......

  刘璟和陶湛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陶烈和陶胜父子二人,陶胜这才忧心忡忡道:“父亲虽然用变通的方法出家兵助刘璟,恐怕此事还是瞒不过江东。”

  陶烈冷冷道:“我当然知道瞒不过江东,但瞒不过又怎样,孙权就会因此打击陶家吗?除非他每年的钱粮不想要了,你觉得他会为这点小事和陶家撕破脸皮吗?”

  陶胜低头不语,他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了,孙权自会权衡利弊,只要陶家不公开助荆州军,孙权也会睁一眼闭一眼,装作不知这件事。

  陶胜叹了口气,“还是父亲思虑深远,孩儿远远不如。”

  陶烈看了他一眼,这才语重心长道:“我是刚刚才想通一件事,这次刘表派刘璟来江夏的真正目的,恐怕就是要和黄祖争夺江夏控制权,一旦刘璟成功,那么他将成为江夏之主。”

  陶胜沉吟一下道:“父亲,孩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孩儿觉得,或许刘璟能帮助陶家解决刘琮受伤的危机。”

  陶烈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如果一定要选择,我宁可把赌注压在刘璟身上,说实话,我一点也信不过黄祖。”

  .........

  刘璟从中庭出来,转脚又去了东院,找到了徐庶和十几名手下,尽管天还没有亮,但东院的几乎每一扇窗前都点燃了灯,江东军夜袭柴桑的消息早已传遍东院,使东院内弥漫着一种不安的骚动。

  “公子,情况怎么样?”一进院门,徐庶便急着问道。

  “我们去房间里说话。”

  刘璟快步向房间走去,又把王泰也一并找来,刘璟坐下,喝了一口茶,对两人道:“江东军的偷袭失败,暂时后撤,估计天亮后会继续攻城,这一次我不想置身事外。”

  徐庶点点头,“柴桑是江夏门户,若柴桑城破,江夏形势危矣!公子既然受州牧重托,当然不能置身事外,如果有可能,我建议公子把指挥权抓到手上。”

  说到这里,徐庶微微笑了起来,“公子不觉得这其实是一次机会吗?”

  刘璟若有所思,徐庶总是能在纷乱的局势中,看清问题实质,从而能准确地切在关键之处。

  这时,王泰在旁边道:“公子,那我能做什么?”

  刘璟收回思绪,对王泰笑道:“你可以替我做两件事,我会写一封信,你立刻让侯五送去阳新县,交给甘宁,其次,我打算在柴桑城竖旗招兵,所需钱粮都由陶家出,你带上弟兄们替我招募私兵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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