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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历史] 晚唐【作者:木子蓝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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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5章 商队

  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下过,气温渐寒冷起来。

  契丹巴剌可汗也随着这渐冷的天气忧心忡忡起来,不过他不是在担忧女婿耶律狠德刚杀了夷离堇耶律匀德实的事情。那事情虽然对契丹来说也是件大事,但对他这个可汗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大事。反正契丹的夷离堇三年一选,大家轮流做。狠德虽然做的有些不太全规矩,但只要实力足够,这也是无人能够阻止的事情。

  况且,打心里来说,其实他也是不太喜欢匀德实的。三耶律分为七部,世里诸部组成的迭剌部扩张的太迅速了,已经超过了大贺氏和摇辇氏。

  斗吧,反正匀德实和狠德都是迭剌部的,他们的争斗可以算是部族内部斗争,他不用管也管不着。

  巴剌可汗现在担忧的,是他的生意。

  做为契丹可汗不用担心三年一选,也不用担心有人来争夺这个位置。而夷离堇掌控契丹各部兵马大权,他这个可汗也实在没多少权利,兵马调动征战权在契丹夷离堇和各部族夷离堇身上。而各部族内部的事务,他也无权管束。能管的也就是自己本部落了,不过身为可汗,rì子还是比较舒适的,每年各部落都会上交一大批物资钱粮给他。

  巴剌可汗一直是契丹最富有的首领,他继位这些年来,几乎将自己的能力都用来做生意赚钱了。每年他都收从契丹牧民的手中,收购大量的牛羊皮,以及各种兽皮。还有挖出的铁矿石和其它的金银矿石、玉矿石等等。原本他只收购各种皮货,还有牛马等,用此来和前来的中原商人们交换盐茶铁器等物。

  去年许多商人前来,高价收购各种矿石,金银铜铁玉等都收,这些矿石契丹自己也有开采,但冶炼技术太差,自己冶炼的成本太高,且炼不出好东西来。但卖给中原商人,再买盐茶铁器,丝绸瓷器玉器,却是划算了许多。

  因此,今年巴剌可汗早就开出了大价,不但自己安排了许多部民和奴隶开采了许多矿山,还让其它各部也开采了许多,提前预定好了交易。

  眼下开采出来的各种矿石都粗炼过一遍,堆在他的大营如一座座山一样。

  可到了现在,眼看着第一场雪下过,天越来越冷了,他都要望穿秋水了,那些中原商人却还没有前来。

  巴剌可汗长叹了口气,他现在是忧心忡忡,心急如焚,他将所有的本钱都投进了今年的生意上了。甚至各部族那里还欠下了大批钱,各部族那里预订好的矿石、还有各种皮货,甚至是战马牛羊都已经运到了他的帐中,可唐人还没来。

  要是这笔生意砸在手里,那可就麻烦了。

  就当巴剌可汗等的花都要谢了时,他派去中原的人终于回来了,带回一个让他绝望的消息。今年辽南、幽州、代北和河南都开过战,各种动荡。

  中原入契丹有三条路,一是从幽州出军都陉从大同出塞,一是从幽州往东出卢龙渝关过燕山入辽西走廊入契丹,还有一条便是从登州浮海到辽南,然后经辽东北上契丹。

  可去年幽州、辽南、代北都打仗,使得无数商人都没敢出塞。

  还有一个消息,眼下虽然各地战事结束,可最近中原的商人,甚至许多蕃国商人都云集往登州。听说登州眼下有许多稀罕商品出售,引得所有人都往那里跑。

  “什么商品这么火?巴剌可汗问,再火的商品,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商人都吸引过去吧。

  不过当千里镜以及玻璃镜和酒瓶、酒杯、马灯,等十几件商品展示在他的面前时,还是让他充满了惊讶。世间居然有如此宝物,虽然听前往中原的儿子耶律痕德说这十几件东西居然费了十万贯钱时,心里有点肉痛,可最后还是拿着几件物事舍不得放手。

  “真的没有中原商人肯前来了吗?”巴剌可汗叹气道。

  “现在那些商人都在登州排队等着买玻璃呢,天气渐冷,哪还有人愿意来。”痕德有些无奈的道。“不过,也不必担心,他们不愿意来,我们可以带着货去辽南啊。咱们拿皮货牛羊矿石换他们的茶叶丝绸瓷器和玻璃,再做契丹的玻璃什么经销商,一定能赚更多钱。”

  匀德实搞害居耕种,虽然开始很多人反对,但现在各部族的首领们,倒是受益诸多,现在契丹中也出现了一大批的贵族。除了部下勇士和牛羊马匹外,还有土地奴隶以及豪华的帐篷和各式中原的奢侈品。穿金戴银,穿丝绸袍子,喝中原的美酒,喝中原的茶叶,用中原的瓷器,甚至纳唐人的女子。

  “只是,迭剌部现在还占着通往辽南的路呢。”虽然女婿狠德与匀德实家族是内部之争,但巴剌也不太放心他们。再说,路上还有高句丽人。而且,这么多货要送往中原,实在是有些麻烦。

  契丹内部,巴剌可汗在忧心他的生意。耶律狠德则在刺杀了匀德实后,正一心高兴的准备着进行夷离堇上任的柴册礼。辽中的连剌部落则从积利城下向后撤退,耶律岩木派出的使者已经正快马加鞭的赶往渤海上京......

  在第二场雪正在酝酿之际,突然一支庞大的中原商队穿越了辽东辽西,赶到了契丹土护真河畔的摇辇氏巴剌部落营地。这支商队足有三千多人,说是商队还不如说是小型的军队。商队的护卫就多达千人,一看就是都是狠角sè。一路上,他们根本不与遇见的各个部落交易,而是直奔契丹巴剌可汗的部落营地。

  一路上早有契丹部落骑兵早早报告了巴剌可汗,巴剌早早的率着部族勇士等在营外二十里地。看着天边一线黑sè涌来,巴剌连忙架起手中价值三百匹战马的千里镜远远望去。

  借着千里镜的帮助,巴剌清晰的在镜中看到了还在千步外的商队。他在镜中不找的搜寻着熟悉的面容,果然,不长的时间,他已经从中找出了这些年来一直有着交易的十几支商队的头领。虽然还有更多裹着皮袍子的商人他不认识,并且今年的这个商队实在是太大了,那些商队护卫比起往年来也更加彪悍了一些。

  但是最后巴剌还是露出了笑脸,这里可不是辽西和辽东,这里是契丹世代居住之地,无数的部族围绕。他不相信会有汉人敢有其它心思,他在意的是那商队小心护卫的无数车马的物资。

  “这些大唐的jiān商,果然最终还是来了啊,他们终于来了啊。”这一刻,巴剌可汗甚至有些激动的想要流泪的冲动,他们再不来,自己都要吃不香,睡不足了。

  唐人商队到了近前,隔着一里外停下,十多名商队骑着马赶到巴剌的队伍前,从容的脱下浑脱帽,放在胸前行了一礼,高声的用契丹语喊道,“尊敬的契丹可汗,我们如约前来了。”

  巴剌可汗策马上前,望着众人一阵哈哈大笑,“该死的家伙,还以为你们今年不会来了。”

  “我等商人虽然重利,可是一诺值千金,我们去年约好今年再来,自然就得遵守约定。不过今年先是各地战事不断,这段时间又忙着赴登州谈了几笔买卖,时间晚了些。契丹勇士和高句丽人在辽东开战,他们此行可是冒了很大的险,最后不得不约齐了上百支商队,并雇佣了最勇猛的护卫,才敢前来啊。”为首的一名花白须发的锦袍唐商,大笑着说道。

  “你们从哪里来的?崔掌柜?”

  崔掌柜是多年跑塞外和胡人做生意的,他是崔氏专跑塞外的大掌柜,和巴剌可是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两人关系算是最熟络的了。

  崔掌柜紧了紧皮袍,“从登州过海,到的辽南。然后坐船从辽河一路北上,然后上岸换了马队又一路走了许多天,才赶到啊。不知道可汗准备了多少东西,这回赶的紧,我们虽然带了不少货,可也没敢先和路上其它部族交易,就等着和大汗交易呢。天越来越冷了,希望交易顺利,能赶在辽河结冰之前返回中原呢。”

  巴剌可汗的汗庭占据着契丹境内最肥美的草场,如今契丹开始定居耕种,巴剌的大营也开始修建了许多石屋土屋木屋,虽然不如中原的华美,但也是比帐篷大气舒适许多,都是遥远氏部族的贵族们的居所。巴剌可汗的可汗宫更是有诸多房屋宅院,并且围着可汗宫还修建了一圈围墙。

  崔掌柜看着这些,心中也是感叹,他几乎每年都来塞外,有时一年甚至走上两三趟。可这几年,契丹的变化实在是太巨大了。他们已经从逐水草而居,变成了定居耕种。甚至以往他们南侵,也只是劫掠钱粮人口后就退走,但是现在,却开始步步南下,打下一地,就分部落在原地耕种牧守。

  契丹的扩张实在是在惊人了,他不由想起出发前李大帅召见时对他说过的话,契丹必为中原心腹之患。

  顿时,他感觉李大帅交给他的任务极重,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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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茶叶引发的血案

  低沉的号角声在瑟瑟秋风中响起,一队队彪悍的契丹骑士从四面八方向土护真河畔的汗庭而来。.契丹可汗虽不统兵,权柄不高,但地位尊崇,是二十部联盟的共主。各部族之间发生纠纷,都须可汗召集各部夷离堇共同商议解决。

  而半月前,契丹可汗发出了银狼令箭,派传令兵带着银狼旗前往二十部,召集各部夷离堇前来。

  契丹可汗如此兴师动众,当然不是因为中原商队到来的原因。

  召诸部前来,为的还是耶律狠德杀死耶律匀德实之事。虽然这本来是迭剌部的家务事,但迭剌部的大迭烈府夷离堇同样也是整个契丹联盟的夷离堇,因此,召集诸部前来,便是要选任新的夷离堇。不过,如今耶律狠德杀死匀德实,已经与迭剌内部和其它各部达成了协议,因此,新的夷离堇其实早就确认为耶律狠德,不过遵照契丹的规矩,各部还是得进行一起选举,然后公开举行柴册礼,如此耶律狠德才是新的夷离堇。

  各部都遵令前来,而中原的商队也在这个时候到来了,还是如此巨大的商队,巴剌可汗现在心情极好。

  依着汗庭不远扎营的商队,也被邀请参加今天各部前来的宴会。

  崔掌柜等洗浴过后,换上了华丽暖和的皮裘,带着一队精挑出来的勇猛护卫策马也赶向汗庭。

  低沉的号角再次响起,一队浩浩荡荡的骑兵出现,绣着一匹银色巨狼的大旗在风中飞扬,巴剌可汗前来了。

  二十部的首领和他们的军官和护卫们纷纷停住战马分列两边,崔掌柜带着商队的诸人催马上前,排到了队列之尾。

  巴剌可汗一袭银狼皮长袍,腰上一边别着银狼头宝刀,一面则佩带着闪亮耀眼的千里镜。他上前一一与前来会盟的诸部落首领们大笑寒喧,等见完诸部首领后,老远便大笑着道:“尊贵的草原客人,昨晚在这里歇息的怎么样?”

  崔掌柜翻身下马,上前躬身行礼,“草原上的银狼,昨晚我们受到了极好的招待,十分感谢。此次前来,在下还受大唐安东大都护、镇[***]、大同军、卢龙军、平卢军四镇节度使,司徒、中书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辅国大将军、左骁卫上将军、齐国公李璟大帅所委托,带着李大帅的礼物,代表他向可汗表示诚挚的敬意和问候。”

  说着,他一招手,四名护卫小心翼翼的抬上来一只紫檀大箱。

  那些契丹的首领们先听到李璟那一长串的官职名字,就已经为之一震。现在见李璟送的礼物箱子都是用如此名贵的紫檀所装,更是咋舌。

  所有人都迫切的想知道,威名传于契丹的李璟会送上什么样的礼物给契丹可汗。

  箱子抬到可汗面前,崔掌柜将其打开,紫檀木箱还有一个活动的机关,按动机关,箱子的四面便散开来,箱中的礼物直接呈现了出来。

  看到箱中的礼物,所有人都长吸了一口气,就连巴剌可汗都目光炙热起来。

  那是一尊比普通的狼还要大些的‘狼’,它是那么的晶莹璀璨,夺人眼目。那姿态,仿佛正站在山之巅,对月长啸。

  “这是一匹琉璃啸天狼,完全按照李大帅所养的银狼啸月制作。”崔掌柜道。

  这匹玻璃啸天狼体长七尺,肩高四尺,重量起码有两三百斤。如此巨大的狼,几乎和一匹母马相似大小。本来看到这只琉璃哪天狼就已经震憾不已,可听说李璟还有一只真正如此大小的银狼,真的把契丹人震惊到了。

  巴剌可汗之子耶律痕德看着这匹狼,完全惊呆了。许久之后,依然目瞪口呆的指着这头狼,激动的大叫道:“这是一匹琉璃狼,如此维妙维肖,简直就是神了。这么大的玻璃宝物,这得多少钱?登州一面人高的琉璃宝镜,就卖出一百万贯啊。”

  崔掌柜适时的在旁边插话道:“曾有黠戛斯和鞑靼人想要购买这匹琉璃啸天狼,黠戛斯汗王的使者愿意出一万马十万牛换取。鞑靼人也愿意拿所有的珍宝以及大量的牛马奴隶来换取这样宝物。不过大帅没有同意,说这是无价之宝。””

  “这确实是无价之宝,这是天神赐下的宝物啊。再多的年羊也无法换得如此宝物,这头狼,是我们契丹的图腾!”

  看着契丹人如此失神的样子,崔掌柜心中暗笑。果然如大帅所说一般,契丹人看到这匹狼后,会如此的疯狂表现。这匹狼确实珍贵,但再珍贵也只是一匹琉璃狼而已。绝不会有人愿意拿一万马十万牛来换的,他刚才所说的不过是随口乱说而已。不过这狼如果真要卖,卖上百万贯,甚至二三百万贯,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天下如此之大,巨富之者还是有很多的,特别是如草原的各族来说,几乎都是崇拜狼的。这样的一头狼,意义更大。

  “这匹琉璃啸天狼是李大帅赠给大汗的礼物,希望大汗以后能珍爱此物,更促进李大帅与可汗之间的关系。”

  巴剌可汗点点头,然后神色肃然郑重的跪在琉璃狼面前,“从今以后,这琉璃啸天狼就是我契丹的图腾,契丹可汗世代相传!契丹的勇士要比生命还要爱护他!”

  契丹各部族首领和勇士们一起向着琉璃狼跪下,阳光照在琉璃狼上,发出夺目的光泽,璀璨耀眼。无数的契丹人欢呼,直叹这是上天赐与契丹的礼物。

  巴剌可汗起身后,让他小心的将琉璃狼送往汗王宫,要建一栋专门的宫殿来安置此镇族宝物。送走宝物后,他挽着崔掌柜的手大笑着道:“李大帅的礼物我收下了,这件礼物真是太贵重了。我马上派人去选牛马各万,羊二十万只,做为对李大帅的回礼。我知这些比不上李大帅所赠宝物,但礼轻情重,还请收下,回去后代本汗向李大帅转达谢意。”

  这回礼也算很重了,虽然草原上牛马羊都便宜,不似中原般贵重,但这么大的数量,哪怕马不会是战马,但一起也能值百万了。

  “一定一定!”崔掌柜收到这么大笔回礼也十分高兴,哪怕只是代李大帅收的礼。

  诸部族首领前来会盟,巴剌又刚收到一件稀世之宝,心情极为高兴兴奋,便传令在王宫中设宴款待各部首领和唐国商人。

  可汗的宴席上,中原的商人们和契丹二十部的首领们一同赴宴,这里面表态着巴剌可汗心中,这些唐朝商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极重了。

  巴剌的汗王宫殿布置奢华,铺着来自波斯的地毯,随处可见来自大唐的丝绸和瓷器,各种餐具还有从极远的大食国运来的金银器皿,金光耀眼,使得宫殿金碧辉煌。但今天,这些金银器却有些失色,因为巴剌可汗所使用的却是一套珍贵无比的全套玻璃器皿。玻璃酒瓶、琉璃高脚杯,玻璃拖盘、玻璃的茶壶酒壶茶杯......

  看着这些玻璃器皿,各部族的首领们都闪瞎了眼睛。谁不知道,这玻璃器皿现在比金子还要贵重。

  奢华的大殿中,巴剌可汗一家与各部族的首领们和大唐的商人们齐聚一堂,桌上摆满了从登州运来的各种美酒,还有草原上最美味的烤肉。

  宾主尽欢,这场宴会十分成功。

  酒足肉饱之后,巴剌可汗传侍者撤去宴席,给众人上茶和水果。

  崔掌柜很惊讶的发现,巴剌可汗上的既不是奶茶,也不是唐人普遍饮用的煎茶,反而是如今刚在大唐上层中兴起不久的泡茶。而且这茶泡的很有水平,甚至茶叶都是今年新炒制的名茶蒙顶石花。

  即将就任迭剌部夷离堇和契丹夷离堇的耶律狠德端起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让他暗自皱眉,但看到其它人都喝的有滋有味的样子,便强忍着嗯了下去,笑着向崔掌柜问道:“今年一年,中原的商人可是没见到几个前来。各部族中现在牛羊满栏,皮子都堆满了仓库,可却急需中原的盐、茶、丝绸、瓷器。这次来的商队如此之大,乃历年所没有的,就是不知道,带来了多少好东西,我先说好,一定要分给我一些玻璃。这玩意,比瓷器可闪亮耀眼多了。”

  草原上的部族,每到冬天,便要开始宰杀牛羊,以此度冬。因为到了冬天,草料不足,牛羊都会掉骠,而且雪太大时,草料不够的话,牛羊也难以渡过冬天,会直接冻死。因此,草原人的习俗,都是在入冬后,开始大量宰杀牛杀,保存干肉,而剩下的牛羊也能有足够的草料过冬。

  不过这样的传统,对于草原部民来说损失是极大的。宰杀了牛羊,得到的只是几块干肉和一张皮子,是怎么也无法和活着出售划算的。

  “这次前来,是三十多家商队联合一起的。我们的货带了不少,其中有八百多石茶叶,共十万斤。多半是浮梁茶饼和粗茶,上等的蒙顶石花茶是新法炒制的清茶,只有四千多斤。不知道,大家可喜欢?”

  大唐的茶叶向来是与塞外交易的最重要的商品,眼下整个大唐每年产茶能达到八十万石,达到九千六百万斤。整个大唐有八大产茶区,共六十五个州产茶。一般的茶分为三种类,粗茶,饼茶,和散茶。粗茶就是粗茶可能是采摘粗老经简易制作的一种茶,最为便宜。散茶则是指炒青茶。粗茶和散茶量小,最多的还是茶饼,使用时瓣下一块,辗碎煎煮。

  草原上的人比中原更需要茶,契丹人多食肉,饮茶不但能去油腻,其中还能预防几种草原人常见疾病,补充缺少的元素。可草原人又不产茶,因此,历来草原人便是用马和中原换茶。

  十万斤茶只有八百多石而已,这点茶完全无法满足契丹人的需求。

  “茶给我!”巴剌可汗之子耶律痕德立即站了起来,“这些茶我也不全要,但四千斤蒙顶石花茶我全要了,我拿战马来换。”

  “痕德,你也太贪心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一点好茶你不能一个人全要走。”痕德的姐夫狠德立即不干了,虽然还没正式当上夷离堇,可他举手投足,说话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夷离堇了。

  茶叶不是瓷器也不是丝绸,这完全就是消耗品,一个牧民一年至少得十几斤茶,契丹现在二十部,加起来,两百多万部众,还有许多奴隶、战俘等。十万斤茶叶,就是一个部族都满足不了。

  而这些茶中,上好的名茶才只有四千来斤,这些喝惯了好茶的首领们,哪个愿意去喝那些粗茶。

  刚刚还一团和气的契丹各部首领们和大小部落酋长们,立即就为了这十万斤茶叶互相拍着桌子叫板起来。特别是迭剌部耶律匀德实的哥哥耶律帖剌兄弟的几个儿子,立即和耶律狠德的几个儿子争吵起来。两族本来就刚经历了一场互相仇杀**,现在因茶叶直接引爆了冲突,相互叫骂,甚至捋起袖子就要开打。

  而耶律贴剌、耶律古值兄弟二人却仿佛视若不见,只是悠然的品味着茶叶,耶律狠德同样如此,乐的看着儿子们和耶律贴剌兄弟两的孩子争斗。

  眼见的越闹越不像话,什么样的恶言恶语都出来了,而殿中其它各部却无人出来劝和,耶律巴剌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了,特别还是在大唐的商人们面前。

  “住嘴!再吵就全都滚出去!”巴剌虽然并无实权,但威望还是很高的,这一嗓子喊出来,其它人立即都不说话了。几个年青人都甩着袍子坐了回去,不过相互间,那仇恨的目光却是众人皆知,表露无疑。

  特别是耶律贴剌的长子耶律蒲古只,更是手按着刀柄,眼神冰冷的望着坐在对面的耶律狠德。

  崔掌柜身边年青的李掌柜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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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7章 前哨经济战

  “好了,别争了!”巴剌可汗不得不出面。最后他拿出了分配主意,所有的茶叶二十部平分,每家五千斤。上好的四千斤蒙顶石花,同样平分,每家二百斤。

  虽然这个结果巴剌自己也不高兴,可他也知道,继续争下去,说不定迭剌部就得先行决斗了。狠德是他的女婿,他还是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顺利的举行柴册礼,让他把夷离堇的位子拿到手。

  巴剌心疼着茶叶被一群狼给分掉了,转头笑着问崔掌柜:“还带了什么好东西?”

  三千人的大商队,不可能只带了八百石的茶叶。现在,巴剌满心期待着后面还有更多好东西。他有些后悔,要是晚些时间召集各部,就不会让他们碰上商队了,如此,也就不用和他们一起瓜分这些商品。

  “还有不少东西,不过接下来这样可汗肯定会喜欢。”

  崔掌柜一招手,立即有护卫抬来一个箱子,这是一个金丝楠木箱子,虽然不如紫檀木箱子宝贵,但也不凡。用这样的箱子装的商口,难道是玻璃?

  诸部族贵族们都伸长了脖子,期待的望着崔掌柜打开箱子。

  箱子一把开,众人立即闪住了眼。

  “是玻璃瓶!”耶律痕德惊呼,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些东西。

  这箱子里有数十个玻璃瓶,都是长颈瓶,里面还装着五颜六sè的液体,还有的只是透明的液体。

  崔掌柜微微笑道:“可汗之子果然见多识广,不过这可不止是玻璃瓶,这是玻璃酒瓶,而且里面装的是各种酒。这些各种漂亮颜sè的液体,是各种果酒,有葡萄、桃子、梨子、杨梅等各种水果所酿造的酒。这些酒味道很美,而且有不同的烈xìng,烈xìng小些的,可以当饮料喝,烈xìng大些的,可是连早勇猛的汉子们都能醉倒。”

  “还有这透明的,这是白酒,最烈的酒。”崔掌柜让人又拿来几十个玻璃杯子,把每瓶酒打开,各倒了几杯。“这些酒可是李大帅进贡给大唐天子喝的御酒,美味无比,且更加珍稀宝贵。各位偿偿,保准不会失望。”

  众人早看到这些耀眼的玻璃酒瓶和玻璃酒杯的时候,就已经震住了。那些五颜六sè的美酒,在那晶莹剔透的瓶中杯中,有着一股异样的美丽,让人心醉神迷。

  居然用如此宝贵的玻璃做酒瓶酒杯,可知这些酒的珍贵了,特别是听到大唐天子喝的御酒,巴剌可汗等人更加心动了。虽然如今契丹渐已崛起,可大唐却依然是所有契丹人心头不敢逾越的大山。

  “大唐天子饮用的御酒啊!”

  成片的惊呼声响起,巴剌可汗端起一杯号称是最烈的五粮玉液的时候,手都激动的在发抖。酒未入喉,已经发出一阵阵香醇的味道,让人心醉。将杯子举到唇边,如饮用马nǎi酒一样饮了一大口。结果酒一入喉,立即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升腾而起,呛的巴剌差点呕吐了起来。

  但这股味道压下去之后,整个人却浑身舒畅了许多。

  脸瞬间通红,巴剌张大嘴长哈一口气,然后突然大叫道:“好酒,果然不愧为号称天下最烈的美酒,天子御酒,果然好味道。太烈了,不是契丹勇士,不能饮用此等烈酒啊。”

  这话一出,原本都在等着巴剌反应的诸部落首领贵族们不干了,什么叫不喝这酒就不是契丹勇士?

  众人纷纷拿着一个杯子,让人倒酒。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饮下,这些塞外汉子们虽然都是腹中火辣,喉咙中跟着了火似的,却没有一个认怂,反而大叫好酒。

  真应了那句话,烈酒配勇士。

  痕德的还才十岁的儿子甚至也跳上前来喝了一杯,结果一口喝完,立即就脚步虚浮,刚放下酒杯,人就晕倒在地了。

  “没事,没事,他还太年青,可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美酒。这五粮玉液就如同是没有驯服的烈马,得勇士才行,太年青可不行。不过不用担心,等睡一觉后,虽然会有点头痛,但会没事的。”

  一旁的李掌柜在一边笑着道:“烈酒只有勇士才能喝,其它人还是喝这些果酒好一些。酸酸甜甜的,而且不那么烈。”

  这样一说,其它本来有些犹豫的少年们,反而纷纷都争着喝白酒,结果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装白酒的杯子可不小,一杯好至少二两,没喝过这等烈酒的少年,没几个扛的住。

  “这烈酒xìng烈,但对于勇士们来说其实是有极大帮助的。塞外寒冷,如果是在野外之时,只要喝上两口烈酒,再寒冷的天气,也能立即让身体暖和起来,驱赶寒意。”

  年青的李掌柜如同一个卖保险的,耐心的给众人讲解其中的好处。

  “就算是你在滴水成冰的季节里,一不小心踩进了冰窟窿中,只要你能灌上几口烈酒,你不但不会冻成冰棍,还能在冰湖里畅游呢。”

  “真有这么神奇?”不少人将信将疑。

  到了冬天,契丹可是极冷的,滴水成冰并不是假的。冻死人,这是常有的事情。这白酒虽烈,可居然还有如此强的御寒作用,却是让人惊讶。

  现在外面风也很大,天气也很冷了,大家如果不信,可以把衣服脱光了,然后部在殿外风中。等冷的不行时,再喝两口酒,一试就知有没有如此御寒作用了。

  巴剌当即叫来十几个勇士,让他们脱的什么都不剩下,甩着小兄弟就站到了殿外风中。

  此时的塞外,晚上已经很冷了,况且眼下正是将要下雪的时候。

  一排人站了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开始牙齿上下打战,浑身发抖。巴剌让人给每人端去小半杯白酒,裸男们饮下白酒。果然,众人全身开始泛红,甚至开始冒着热气,一个个挺胸抬头,哪还有刚才那缩成一团发抖的样子。

  问他们,也都说全身发热,一点也不冷,反而十分凉快。

  这一下,巴剌可汗等人终于相信了这白酒居然还有如此神效。刚才大家还只是觉得酒很烈,可现在知道这烈酒还有如此功效啊,这酒就更珍贵了。

  不过这酒可是大唐天子喝的御酒,而且看这玻璃为瓶的包装,众人却没人敢开口说买。

  “其实这些酒有好几种类,比如这些用玻璃瓶装的,就是天子御酒,最高等级,天子喝的就是这种样子。另外还有瓷瓶装的,陶罐装的、竹筒装的、葫芦装的好几种,甚至还有大木桶装的散装型。不同的包装,价格也是不同的。这种最高级的玻璃瓶装御贡五粮玉液,每瓶售价一百贯。青瓷装的,每瓶售价十贯,陶罐装三贯,竹筒装两贯、葫芦装一贯,散装五百文一斤。果酒则要便宜一些。”

  一百贯一瓶酒,卖的不光是酒,还是酒瓶。最贵的是酒瓶,而不是酒。玻璃瓶和青瓷瓶都很贵重的,运到契丹来,好自然更加贵了。

  不同包装的酒,品质有些相差,但相差的并不太大,散装的是勾兑白酒,全是山果酿造,没有粮食。

  李璟让商队带来这些酒,早看准了塞外天气寒冷,白酒需求很大。而且这白酒不担心契丹人会造,这酒甚至会比茶叶更加的消耗大。让契丹男人都饮登州产的酒,用酒来换走这些人手里的战马牛羊,皮货矿物,这对李璟来说,是很不错的买卖。

  虽然说酒有御寒功效,但这样的功能还不如茶叶对契丹人的帮助大。李璟根本不需要太担心什么后果,甚至现在酿酒厂大量使用水果酿酒,而且研究出了勾兑工艺之后,酒的产量极大的增加,出口契丹,就是对契丹的经济掠夺。

  特别是用玻璃瓶装酒,既卖酒也卖瓶,直接对准这些契丹贵族们,就更加的凶狠了。一瓶玻璃瓶装的白酒,卖一百贯,完全是在坑人啊。可现在,巴剌这些人却在争相询问商队带来的酒有多少。

  特别是这些玻璃瓶的酒有多少。

  商队带来的酒很多,光是玻璃瓶的酒就有一百箱,一千二百瓶。瓷器的也很多,更多的还是散装白酒,一百斤一个大木桶,商队一次运来了三千桶。

  光这批酒就能赚走契丹人无数的牛羊马匹皮货,但这还是消耗品,等这些契丹人喝瘾之后,今后销量会更多,需求会更多,这种一喝就没有了的消耗品,能源源不断持续的赚走契丹人的钱财。

  又是一番争取,崔掌柜甚至不需要半点推销,这些人已经开始为这些酒的分配再次争夺起来了。

  一千二百瓶玻璃瓶装白酒,让这些各部族首领们争的不可开交,这次,就连巴剌也放下身架,不顾身份的和各部夷离堇们一起大喊大叫了。特别是一旁的李掌柜,还不时的给这些人倒上一杯白酒饮用后,争吵的更加激烈了。

  巴剌想全要这批玻璃瓶装的白酒,他是契丹可汗,他觉得他最有资格拥有这些能象征着他身份的御酒。毕竟这酒是唐朝天子喝的御酒,他是契丹的可汗,自然该归他。

  而其它人也都不肯放弃,特别是巴剌的女婿,更是拍了桌子。

  他可是即将上任的契丹夷离堇,手握契丹几十万控弦之士,比起岳父这个尊贵而无权的契丹可汗,更应该拥有这些象征尊贵地位的五粮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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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8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崔掌柜双手笼在长袖之中,一路穿过十几座帐篷,来到一座白色的牛皮帐篷前,放慢了脚步。

  “李掌柜,我是老崔,可以进来吗?”

  “请进!”李掌柜的声音里带着份恭敬。

  崔掌柜挑开帐帘入帐,却马上对着年青的李掌柜躬身行了一礼。

  李掌柜正轻轻的擦拭着一把横刀,在他的下首还座着十余人,却都是护卫中的头领们。他轻轻的朝着崔掌柜一挥手,“说好了,在这塞外我就是李掌柜。”

  “是,是!”崔掌柜连忙小声回应道。面上虽然如此,可嘴上却依然保持着恭敬。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崔家家主三夫人的娘家侄子李掌柜,而是李大帅安排在他商队中的军官。虽然他并不清楚这个李掌柜的真正身份,可却知道这人是李大帅所信任的将领。

  这次的商队,其实完全就是由镇**李大帅组织起来的,虽然他和十几个常走塞外的商队首领都是老熟人了,可这一趟其实都是被李大帅要求来的。所有的货物和护卫都是镇**的人,只有他们十几个才是真正的商人。

  他不知道李大帅要做什么,但一次出动了三千人,调动了这么多的商货入塞,不可能只是真正的来和契丹人做买卖这么简单。不过他也清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崔氏家主也在他出发前告诫他要一切听从这位李掌柜的命令。

  在登州时,他就敏锐的看出。镇**正在做着战备动员,而且那动员的规模,绝对是在准备打一次大仗。家主也隐诲提过,这一次是要向辽东出兵。辽中的高句丽人现在自身难保,要对付他们根本不需要出动太多兵力,因此崔掌柜心中隐隐猜到,这次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要对付高句丽人,但真正的应当还是剑指契丹人,目标是收复安东大都护府的地盘。

  他一路上猜测,也许这次这支‘商队’前来,是为了刺探情报,又或者行刺契丹首领。虽然前途危险。但他也没有办法。

  李掌柜将刀入鞘,给崔掌柜倒了一杯热茶,递上去,温和笑道:“怎么样,契丹首领们争论完了?”

  崔掌柜笑了笑,点点头,这次商队带来的货物确实抢手。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些契丹贵族们如此不顾脸面的争抢,就仿佛狼群争肉一样。

  “争了大半天,总算是分配好了。那些酒分为了四份,巴剌可汗与耶律狠德翁婿二人平分一半,剩下一半其它十八部平分。另外的丝绸绫罗、瓷器、玻璃饰品等也都分配好了。”

  这一次商队的货很多,但几乎都是奢侈品和消耗品。以往交易中最重要的铁器和刀剑铠甲等,则一件都没有。这让契丹人很是失望,契丹刚刚开始定居农耕。人口现在也是迅速扩增。契丹战事不断,武器铠甲需求极大,可偏偏契丹人却偏偏不精冶炼,每年都要从中原和渤海、新罗甚至是西域购买大量的铁器。

  以往契丹人主要是从都里镇等地购入铁器,崔掌柜每年入塞,最大的出售商品就是铁器,然后是茶再是丝绸、瓷器等物。

  李掌柜听了后。却只是笑笑。

  “我和他们解释了,说今年几地打仗,武器铠甲等路上查的厉害,因此没有携带。巴剌可汗等还和我商量。说是请我有机会年前再弄一批过来。说是不管多少,他们都愿意高价购买。他们还想买千里镜、神火这些。”

  “哈哈哈!”李掌柜一阵大笑。

  这些契丹人想法确实不错,可这商队可是镇**的,怎么可能卖他们武器铠甲。卖茶酒香水玻璃瓷器丝绸这些,为的是换回牛马等物,卖铁器,只要傻子才会卖给他们。

  “契丹人既然已经分配好了货物购买份额,那么交易价谈好了没,契丹人拿什么来交易?”李掌柜问。

  前来契丹交易的商队,是不会收钱的,他们基本上都是以物易物。从中原运来各种货物,出售之后换回各种牛马皮货,再运回中原,一来一返,就是两趟买卖了。运钱回去,这就是最笨的交易了,而且,契丹人也没有这么多钱来交易。

  “按你的吩咐,这次交易我们要求契丹人用战马交易为主,战马不足用耕牛,然后用皮货,再是挽马,各种矿石,另外金银也行。这次我们所有的货物总值是二百万贯,最后与契丹人交易,说好,一匹战马五十贯,一头耕牛五贯,一头小牛二贯。每只羊为五百文钱,一张上好羊皮一百文,牛皮牛角牛筋等也都说好了价格。”

  李掌柜听后满意的点头,崔掌柜不愧是老掌柜,这个价钱十分不错。一匹战马如今在中原至少八十贯,上好的一百贯,到江南还要更贵。哪怕就是登州离辽东近些,一匹好马也得**十贯。虽然说直接到契丹来买马,会便宜很多。但现在便宜了一半,这里面崔掌柜的功劳很大。

  “崔掌柜的功劳我会记着,回去会向大帅报功。”

  “其实也是因为今年中原入塞的商队太少,因此价格才会比往年便宜许多。而且契丹各部,也希望我们能多跑几趟,因此这价格方面今年才如此优惠。”

  说完崔掌柜拿出了一张单子,上面是此趟的收获了,足足一万匹战马,十万头牛,另外还有两万匹马,以及各种皮货众多。还有就是巴剌可汗给大帅的回礼,挽马和耕牛各一万,二十万只羊。

  如此一加,那就是一万匹战马。三万匹普通的挽马,十一万头牛,二十万只羊,以及各种皮货等。

  “这只怕超出了二百万贯了吧?”

  “是超出了一些,不过其中有不少是二十部首领给大帅的礼物。”崔掌柜笑着道。

  李掌柜一听这话,有些明白了,李璟如此强势富有。送给巴剌可汗的那个礼物可是让所有人艳羡的,现在他们争着给李璟送礼,当然是也想得一份回礼了。

  看着这份单子,李掌柜也不由的怦然心动,一万匹战马,这可是珍贵战略物资。就算镇**不缺马,可这些马能让骑兵有更好的战马选择,同时一些步兵的机动性也可以大大提高。镇**早期的步兵都是骑马步兵,只是如今接连不断扩编,才导致了步兵的配马率大大下降。如果有了大量马匹装备,步兵便能再次配备马匹,大量提高机动性能。

  而三万匹挽马和十一万头牛。同样让人激动。不但可以军用,还可以分到下面的各个军屯,有了这么多牛,今年开垦的田地定然大增。

  就是这二十万头羊,也可以直接在契丹把他们屠宰了,制成罐头运回辽南前线山城中,就是极好的战备物资了。

  “契丹人对交易的需求超出了我们的预计啊。”李掌柜有些感叹道。

  “可不是,李掌柜不知道。那巴剌可汗今年收购了大量的皮货还开采了许多矿石。现在,这批货被二十部一分,他只买到了一小部份,他的那些东西还堆满了一个个仓库呢。”

  “得想办法换过来。”李掌柜心动的道。

  “这个倒是问题不大,明天我再找巴剌可汗好好谈谈,只要我们跟他签一个契约,再给他让一点利。我觉得他会同意我们会把他的货买下运走。然后等下次再给他把交易的货物运来。”一说到做买卖,崔掌柜立即精明起来。

  李掌柜点了点头,最后与崔掌柜的又商议了一会,决定从契丹这里雇佣一批人。直接在这里建一个木桶厂,伐木制作大木桶,然后一边雇佣一批牧民杀羊,直接在这里制成罐头带回去。

  为此,李掌柜一面派人回辽南报告李璟,让辽南再送一批货来,并派人来接收马牛等物。一面,又让崔掌柜继续向契丹各部族购买那些老弱的牛羊屠宰。

  崔掌柜找各部族一说,结果反应十分热烈。对于崔掌柜愿意拿各种香料香水茶酒等换取那些不能耕种的老牛和羊,他们是十分高兴的。反正以往到了冬季,契丹人也得大量宰杀牲口。现在这些牲口卖给崔掌柜,居然也一样能换成不少的紧销货物,他们哪有不愿意的。

  对于招募牧民直接宰杀牛羊和帮忙运送货物回辽南,他们也是立即答应了,崔掌柜给出的运送价钱很高,让人不心动都难。

  对于崔掌柜他们制作罐头的事情,他们倒也是隐约知道,可草原上的人有的是牛羊,想说就现杀,哪用弄成这么麻烦。在他们看来,罐头就是腌肉而已,没人在意。

  崔掌柜的日夜不停的和各个部族的人谈生意,已经买下了大量的物资,诸多老马老牛老羊,以及各种皮货,还有各种矿物等等。反正哪怕是牧民眼中再不起眼寻常不过的东西,这位大方豪爽的崔掌柜也愿意收购。

  美酒、香水、茶叶、香料、盐、玻璃、瓷器、丝绸、布匹、冰糖、诗书、佛经、佛像、金银首饰等等,崔掌柜货单上一长串的商品,让这些契丹贵族们看的高兴不已。

  不过只要他们一提到药品、粮食、铁器、武器、铠甲等这些,崔掌柜就露出为难的表情。虽然最后也达成了几项交易,可几乎全是出售的最华丽最珍贵的铠甲和珍贵的武器。每一件都极为珍贵,几千贯的黄金甲、麒麟甲、鱼鳞甲、山文甲,同样高达千贯的马槊、铁枪,宝刀宝剑等等,这些东西就算是各个部落的夷离堇们,也只能是几套几套的买。

  对于李掌柜的来说,买个百来套这等武器铠甲,并不担心什么。这样的装备,只能是这些首领们穿戴,对于战争来说,契丹人花费了几万套铁甲的钱,最后只买了百来套精良装备,还分散在各个首领的手上,对于镇**的威胁几乎等于没有。

  崔掌柜整天忙着谈生意,李掌柜这些天却成功的和一干在汗庭等着柴册礼举行的契丹贵族们打的火热。

  特别是契丹迭剌部耶律蒲古只,更是已经和李掌柜的成了极好的朋友,就差要义结金兰了。

  草原上,一起纵马驰骋半天,李掌柜和耶律蒲古只都收获极丰,马上挂满了猎得的诸多狐狸。这样的季节是猎狐的最好时节,狐狸狡猾,只有最好的猎手才能猎到。而狐狸的那身皮毛,可是极为值钱的。

  当初正是李掌柜的出色箭法,才引得蒲古只的惊讶,到现在,两人关系已经极近了。

  策到河畔,两人下马饮水喂马。

  李掌柜将自己的酒囊递给蒲古只,他接过饮了一口,不由长舒了口气,“这酒真是百饮不厌啊,可惜就是太贵了些。”上次他家也买了不少白酒,可部族中那么多勇士,人人都想要买一些勇士才能喝的烈酒,结果分下去,他到手的也并不多,每次都只能喝一点,哪能如李掌柜这样,随身带着,想喝就喝。

  “耶律狠德马上要举行柴册礼了,那是不是你的族兄耶律撒刺的他们就没事了?”李掌柜似很随意的问道。

  一听到耶律狠德的名字,耶律蒲古之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长呼了一口酒气,却没有说话。

  李掌柜假装惊讶的问道:“难道说他当了夷离堇后还不肯放过撒刺的他们?如果是这样的话,蒲古之你们家族可就危险了。”

  “我父亲九任迭剌部夷离堇,耶律狠德不敢动我们。”

  “也许现在不敢,可他既然敢杀你叔父耶律匀德实,还敢扬言要杀光耶律匀德实家的男丁,那这人恐怕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先前只是巴剌可汗的女婿,就敢暗杀你叔父,还不肯放过你的族兄们。如果等他真正成了夷离堇,下一个可能就是对付你们家了。毕竟,你父亲可是九任迭剌部夷离堇,他也担心三年后改选啊。”

  蒲古之怒声道,“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你叔父他都已经暗杀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我看这人就十分跋扈,上次分货物的时候,他连巴剌可汗的面子可都不给啊。”李掌柜的继续道。

  看着蒲古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李掌柜趁热打铁道:“其实在我看来,这件事情很好解决的。”

  “李兄教我!”蒲古之闻言猛的扭头望过来,声音急切的道。

  “中原有句话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李掌柜微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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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9章 床下贵妇床上荡妇


  连剌部和迭剌部将积利城的高德新打的只剩下了一座山城的时候,突然退后三百里,让高德新吊着一口气。

  这个情报报到李璟面前的时候,让他微微有些遗憾。他原本还想等他们把积利山城拿下,然后李璟便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蝉还在,螳螂却已经跑了,李璟也不得不重新考虑眼前的情况。

  而就在这个时候,骁骑司又飞报契丹内部出现了变故。迭剌部的当家夷离堇耶律匀德实被同部的巴剌可汗女婿耶律狠德暗杀,掌控契丹兵马大权的夷离堇之位就要换人。

  这让李璟看到了一丝有趁的机会。

  这时候,捧日军都知兵马使、都里城城主王普找上门来。

  “大帅,某以为眼下还不是立即出兵辽中的时候,应当暂缓。”

  李璟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心中觉得有些奇怪。王普当初在都里城的时候,那是锋芒毕露的,但自屡败于他手之后,棱角被打磨圆了。虽然如今担任辽南都督府副都督和捧日军军主,都里镇城主等职,可做起事来却是谨慎有余,进取不足。如今天这般,主动前来找李璟谈起出兵这样的大事,不似他的风格。

  “王将军为何如此认为?”

  “其实是惋君昨日来家中看我时,与我说的。”王普道:“惋君说,契丹人没有拿下积利城,反而后退三百里,正是闻得我军正在备战,因此避而不战。而现在高德新得到喘息之机,肯定还会召集其它高句丽各部前来。如果我们此时进兵,便得在对付契丹人之前,先与高句丽打上一仗。说不定到时契丹人就是那个在后的黄雀了。而且,听闻眼下契丹夷离堇被暗杀。惋君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契丹有内乱的的可能。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按兵不动,推后出兵时间,那么契丹人便有可能先自内乱。而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进兵,那么契丹人在我们的威胁之下,便有可能暂时压下内部矛盾。转而先一致对外。”

  “惋君的意思就是我们先不急着出兵,趁着契丹人眼下的局势,只须派几名厉害之人往契丹,给他们添一把火,挑动契丹迭剌部内乱,甚至引发契丹的内乱。那便是最好的情况。等到契丹内部知起,那时我们再出兵,便能一举扫荡辽东。”

  王普越说越兴奋,却没有发现,李璟却是捏着下巴眼中却是盯着桌上的玻璃茶杯发愣。

  王惋君太聪明了,李璟敢肯定,他派李维前往契丹之事。不会超过三个人知道。这三个人里自然不会包括王惋君,其它人也绝不会把这样的消息透露出来。因此,王普这番话可能真的是王惋君自己的判断。

  这个女人确实厉害,居于深宅大院之中,居然也能仅任着一些并非太机密的消息,就能把局势分析的如此清楚,还能做出相应的对策来。这让他不由的想起了之前都里镇与青泥城对峙之时,这个三夫人所出手的几次记录了。

  女人何必这么聪明呢。李璟有些头痛。自回到家以来,李璟这段时间在家呆的可并不清楚。大月后已经被接入了府中,现在家里七个妻妾还有七个不满岁的孩子。每天不是孩子哭闹,就是妻妾们的争芳半艳,争宠吃醋。就连他每天晚上的时间,也不属于自己了。七个女人背着他,协商出了一个侍寝表。每十天,头三天在正妻房中,接下来,六个妾侍每人屋中一晚。剩下一晚是留给李璟的休息时间。

  这个协议据说还得到了母亲韩氏的同意,而听说这个表就是由王惋君给弄出来的。

  桂娘、婉儿、王惋君、裴晨曦、裴晨岚、张惠儿、大月儿,七个女人,却是分成了好几伙,桂娘与婉儿关系最好,裴氏姐妹和同是都里镇出身的王惋君关系很好,张惠儿和大月儿两个最晚进门的却是抱成了团。唯独王惋君,却好似和谁都能谈的来,一众妻妾中,反倒是她和众人处的最好,甚至与李母韩氏的关系也很好。

  王惋君有些太聪明了,虽然她与全家都相处的很好,可李璟总觉得她与众人相处的好,只是一种掩饰的很好的虚情假意。这个既有倾城之貌又聪明近妖的女人简直就是个狐妖,又聪明又美丽,为人处事上甚至都说不出她半点的不是。而且他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床下贵妇床上荡妇,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女人,跟她在一起,就如同中了迷药一般。

  可有一点,李璟却隐隐对她有些提防警戒。

  这个女人不但聪明,而且她似乎还不满足于对后院宅中的掌控,不但有盖过正妻王桂娘的表现,而且还在向其它方向展示她的能力。就如今天的这件事情,这已经不是她的第一次这么做了。

  也许王惋娘这样做是出于好意,想要帮助自己。可她这样做已经有些越界了,平时她结交李璟的姐妹们,军中大将的妻子们,李璟还不太在意,毕竟这些女人们沟通下感情,也能增进将帅之间的感情。

  可现在,王惋君已经不满足于这些了,她开始掺合到这些大事上来了。

  李璟心中突然对王惋君有些失望,说她太聪明还是聪明过了头?聪明的女人当知道本份,李璟并不是那种看不起女人的人,但是,李璟很在意的是制度。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王惋君什么也不是,只是李璟的一个三夫人,却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甚至还给王普出谋划策,这就不是他所喜欢的了。

  想到这里,李璟打断了王普的话。

  “其实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是极为机密之事。契丹那边,我早已经派了人马前去,而且关于秋后出兵之事,我也有了其它打算,本来正要召集诸将前来商议的。”说到这里,李璟放松了此语气道:“惋君天生聪慧。这是好事。不过这些军政之事,还是多由我们操心才对。惋君还是应当多用些心教导好宝玉才对,凡事都得谨守本份才对,你说是吧。”

  王普听到这里,心中一惊,也马上听出李璟话中之意,似乎对女儿不满了。看来女儿的用心用错了方向。这位女婿可不喜欢女人管男人的正事。

  “我会找惋君说清这些的。”王普有些担心的道。如果女儿真的因为这事而惹李璟不高兴失了宠,那可不妙了。

  “惋君入李家来,一直还是不错的,孝敬母亲,服侍夫君,哺育孩子。你也知道。惋君生的是李家的长男,虽非嫡子,也是三子中的长子。不过桂娘还年青,现在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以后也还是会再生的。我知道,惋君表面上对桂娘很尊重,可心里却并不如此。甚至现在府里,其它人也都只知三夫人,倒忘记还有个大夫人了。有些事情,我不愿意直接对她说,希望便由王将军对她说说。”

  这番话已经是有些严厉了,王普脸上的汗水都下来了。如今的李璟可不是当初的李璟,现在整个都里镇都完全被李璟控制,他没有半点与李璟对抗的资本。女儿如果真失了宠。整个王家也会跟着受牵连的。

  “明白,我会好好和她说明的。”王普点着头躬身退下,出了门摇了摇头,看来女儿没有真正弄明白自己的夫君的心啊。努力用错了方向,李璟虽然年青,却是个不喜欢皇宫干政的。钻上马车,王普对着车夫道:“去帅府!”

  王普走后。李璟便把参谋司的几位谋士一起叫了过来。

  行军参谋李良、节度参议敬翔、节度参赞盖寓,还有行军司马李振。此外还有掌管着其它方面的几个主要幕僚也到了,掌书记郭承安、节度判官李纯、节度副判官李让、节度支使崔致远、节度教导使杜仲武都应令前来。

  对于收复辽东之战,李璟并没有多少压力。

  积利州的高句丽人。早已经不是统治辽东七百年的辽东之王。海东盛国渤海国更是早失去了对辽东的控制权。

  李璟真正要对付的是契丹人,收复辽东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收复辽东后,与崛起的契丹对峙。

  在做好这个准备之前,李璟并不想冒然的打到契丹人面前去。

  “大帅想暂缓出兵,某赞同!”李良点头。

  李振也点了点头:“契丹迭剌部夷离堇之争而起的暗杀,这确实是个机会,如果能利用好了,契丹人一场内乱在所难免。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让这场内乱扩到最大,给他们添柴加油。”

  盖寓道:“其实可以用当初隋文帝对付突厥人的手段,使用分化之策,离强合弱、远交近攻之策来对付契丹人。”

  “怎么说?”

  盖寓自信的笑了笑,道:“眼下契丹如此崛起迅速,最大的原因还在于他四面的四个强大邻居,西面的回鹘、南面的大唐和东面的渤海与东南的新罗四国,迅速的衰弱有着巨大的关系。就连铁勒、室韦等都衰弱许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契丹人的崛起根本没有对手,因此这个崛起势所难免。”

  “但是如此迅速的崛起,内部也还是有很多矛盾的。就比如,当初从八部分为二十部,三耶律成了七部,世里独成一部,也就造成了汗王世系出于遥辇部,可掌握军权的夷离堇却世代只能在迭剌部中选任。特别是自匀德实以来,契丹人拥有了大量战俘奴隶,和扩张的大量地盘。特别是在占据了辽河一带的平原后,他们开始从游牧转向半耕半牧,这个变革使的契丹人壮大的更快了。”

  “这次匀德实被刺杀,不单单只是迭剌部内部争夺的结果,我们应当看到,狠德可还是巴剌可汗的女婿。因此,可以看做是连遥辇氏都开始对迭剌部,特别是对迭剌部变革派视为巨大的威胁了。”

  “敬翔怎么看?”

  “盖参赞说的没错,契丹可汗与夷离堇之间矛盾很大,不单单是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是两个部族之间的矛盾。迭剌部的力量早远超于遥辇部了。如果我们能够给他们加把火,也许因为暗杀匀德实而引起爆发的迭剌部内部矛盾,很有可能就能转化为迭剌部与遥辇部之间的斗争了。”

  “迭剌部强而遥辇部弱,另外迭剌部的部众正是占据着辽西、辽河一线,我们如果收复辽东,首当其冲面对的就是迭剌部。因此,如果我们采用合弱离强,远交近攻策略,那么我们可以先和遥辇部联手一起对付迭剌部。先把契丹最强的迭剌部给打下去!”

  如此一来,李璟便不用面对整个契丹,而是只面对一个迭剌部。虽然迭剌部是契丹中最强的部族,但他再强,也只是二十部之一。如此一来,镇**要面对的压力确实小了许多。

  当初,隋朝正是如此面对崛起的突厥帝国,最后成功的将他们一分为二,离强合弱,分化合击,隋朝只用了最小的力量,就一直让突厥长期处于东西两部对立混战之中。

  现在,李璟需要的,也是依法炮制而已。

  李璟点了点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已派了李维前往契丹,寻找机会挑拔迭剌内乱,当然,他表面的身份是中原的商人。不过这小子做的不错,他已经在契丹换得一万匹战马,两万匹挽马,还有十一万头牛和二十万只羊。另外,这段时间,还在不停的收购战马和牛羊、各种皮货以及矿石等等。”

  “第一批战马挽马和耕牛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还直接在契丹建了罐头作坊,收购牛羊直接做成罐头运来辽南。”

  这个消息让众人都一惊,居然有如此收获。

  “当然,最大的收获并不止这些。最大的收获是,就在十天前,暗杀了耶律匀德实的耶律狠德,就在举行柴册礼接任夷离堇之位的当天,被耶律匀德实二哥的儿子耶律蒲古之割掉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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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0章 颠覆契丹


  “耶律狠德死了?”一片惊呼声响起。

  李璟笑道,“没错,耶律狠德死了,而且是在举行柴册礼的当天被耶律匀德实的侄子割掉了脑袋。”

  耶律狠德的死,可以说完全是在李璟的策划下,由李维亲入契丹,积极的推动下的结果。如果不是有李维的话,蒲古之并不一定会如此激烈的报复狠德。毕竟,狠德是巴剌可汗的女婿,他杀掉匀德实,也是得到许多贵族们支持的。

  但李维的话,让蒲古之寝食难安。最后,终于决定先下手为强。

  契丹的柴册礼最初原本是契丹人选新可汗时用的,刚开始夷离堇是没有资格用这个仪式的。但如今夷离堇的权势越来越大,因此,契丹的夷离堇也要经过这个柴册礼。

  柴册礼其实就是烧柴火祭祀天神的一项礼仪,在举行柴册礼的时候,接任夷离堇的人要先完成一个‘再生’仪式。顾名思义,再生就是重新生一次。至于原因,是让当上夷离堇的人记住,以后他不再是自己家庭的代表,要为部落的利益服务。所谓的再生仪式,其实就是走进一间没人的帐篷,换上夷离堇的那身行头而已。

  当时满心欢喜的匀德实走进帐篷以后,就被几个人按住,一刀把脑袋割去,成了真正的再生了。。

  当时下手的人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李掌柜,因为在仪式上,各部的人马其实都是相互监视,谁也不可能偷偷出现在那个帐篷之中。唯有中原商队的人虽然受邀参加这个仪式,但却并没有人盯着他们。结果一直假扮成李掌柜的李维,带着几名特战队员潜入了帐中,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杀掉了狠德。

  当时耶律蒲古之也化装成了李维的手下潜入了会场,他们杀了狠德后,耶律蒲古之换回衣物,而李维等人则又装扮成了耶律蒲古之的手下。

  当众人期待的耶律狠德没有从帐中出现,反而是耶律蒲古之擒着狠德的头颅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耶律蒲古之手举着耶律狠德的脑袋出帐,告诉在外边等候的迭剌部与其它各部众,狠德谋害匀德实夷离堇,大逆不道,已经伏诛。

  这时蒲古之父亲耶律贴剌和耶律古直兄弟俩带着本部早安排好的勇士杀出,不等狠德的手下反应过来,就已经把这帮人剁成了肉片。

  杀了耶律狠德之后,耶律贴剌利用自己九任夷离堇的威望,和眼下掌握局面的有利情况,强势的与迭剌部内部各族达成协议,由耶律蒲古之当选为新一任的迭剌部夷离堇,同时顺利的担任了整个契丹的夷离堇。

  原本为耶律狠德准备好的柴火,直接被用做了耶律蒲古之的柴册礼。

  “耶律蒲古只选任为夷离堇,那迭剌部现在矛盾应当更大了。”盖宴捋着胡须笑道,大家并不担心耶律狠德死后,这些矛盾就会平息。

  相反的,众人都已经相信,以杀对杀,只会让契丹的内部矛盾更加的尖锐。耶律狠德暗杀了耶律匀德实,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行动,后面有诸多迭剌部贵族和其它部族的支持,特别是得到来自巴剌可汗的支持。

  可现在,耶律蒲古只又在契丹人最神圣的柴册礼上刺杀了耶律狠德,强行登上了契丹夷离堇之位。这件事情发生,不单单是耶律贴刺家族与耶律狠德家族的迭剌内部争斗了,而已经把遥辇部的契丹可汗巴剌可汗也牵连了进去。

  “子振以为,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给契丹人添一把柴火?”

  李璟扭头望着敬翔,眼中带着几分考较之意,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敬翔倒是显得十分轻松,“眼下局势,我们需要做的只有两点。首先是暂停对辽东的大规模战备行动,让契丹人知道我们不会出兵,让他们可以放心的内斗。其次,我们也不能完全闭坐着。我们得给他们再添一把火,让李维将军利用眼下和耶律蒲古之的友谊,加强与迭剌部的交易。同时,也给他们施加一些影响,让他们和巴剌可汗的冲突再加剧一些。甚至可以出售一些武器铠甲给迭剌部,让他们把巴剌可汗打压的再厉害一些。”

  “如此形势下,耶律贴剌家族带领的迭剌部表现的越强势,那么巴剌可汗承受的压力也便会越大,那么最后反弹也就更强。”

  “忍无可忍之时,巴剌可汗便会无须再忍。”李振笑道,“当然,听说巴剌可汗是个生意人,喜欢的是做生意,而不是打仗。不如让李维将军派人假冒蒲古之的人把巴剌可汗刺杀。然后选一个强势的新可汗出来与迭剌部争斗。”

  “只要巴剌可汗一死,大帅可以派使者前往契丹,表示愿意全力支持他们讨伐迭剌部。我想,契丹内战便不可避免了。”

  李璟连连点头,暗地里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的这群谋士还真是狠啊,轻松的几句话,已经要颠覆一个国家。事情真的如果能按预计的进行,这对于契丹这个新崛起的塞外联盟来说,可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不过,李璟喜欢这个计划。

  蒲古之有刺杀耶律狠德在先,如果耶律巴剌也被刺杀,相信有很多人都会认定是他杀的。

  刺杀来刺杀去,这是最容易引发报复和仇恨的行为。

  而且李璟也相信,遥辇氏这个汗族,肯定不甘心看着契丹的大权一直被迭剌部给占据的。

  “子振所言极是。”李璟旋即转头对着李振李良几人道,“既然如此,那便就此议定,接下来,就由参谋司拿出一个全面的计划来,我会增派人手进入契丹。”

  李让也微笑提议道:“既然如今契丹的交易如此火热,我们何不增派商队前往契丹,趁他们大战前,可以好好赚上一笔了。等他们战斗一起,更能大赚一笔战争财。”

  “你这真是无孔不入啊,让你来管钱袋子真是没用错人。”李璟笑指着李让道。

  李璟现在也渐习惯了把事情交与众人讨论,得出结果后,也放心的交给他们去负责。对于李璟来说,家业渐大,他也不可能事事躬亲,抓大放心,便是必然。李璟需要的就是诸事汇总他听取审议,但具体的cao作方面,就得放手交给其它人负责。

  出谋划策方面有李振李良兄弟,还有盖寓、敬翔四人,加上参谋司的那一众人,李璟很是信任。而具体的民政后勤方面,也有郭承安、李纯、李让、崔致远、杜仲武等负责。

  知人擅用,适当放权,这很重要。

  下面的人现在也都习惯于大帅的这种方式,层层放权,各自处理好自己的责任。这是一个很好的办事方式,主臣相知。

  历史上的契丹,在大唐王朝最后的乱世三十年和五代的五十余年时间里,成功的崛起为大辽帝国。但是现在,历史将在这里拐弯,李璟的出现,让唐军开始重新进入被大唐遗忘百年的辽东。而且有李璟的参与,契丹国也没能一帆风顺,反而开始祸起萧墙。

  李璟暂时不攻打辽中,对于镇**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今年进攻辽中,对于刚刚扩军的镇**来说,还是有些仓促的。辽南的道路还没有修好,后方的粮草还没有运送到前方。而且冬季将要开始,镇**大量士兵都是中原人,对于辽东冬季的寒冷也还没能适应。而且辽中的山地地形,也是一个困难。

  现在好了,镇**至少有了半年的时间进行准备。

  “从现在开始,要在辽南修建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方便兵马输送和后勤的粮草运输。有一条宽阔平坦的贯穿辽南的大道,不但方便我们的军队和粮草输送,对于我们开发辽东,也是极为重要的。”郭承安做为一个辽南原住民,提出了一个修路计划。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李璟记忆中还是很深刻的。辽东这个地方山多,甚至诸多城市也都修在山上,虽然防御增强,可运输却很困难。有一条干道的话,整个辽东的掌控将获得增强。李璟对这个计划,立即同意。虽然,李让对这个计划做了一个初步的预算,需要的钱粮和民夫无数。

  不过李璟却并不觉得是问题,唯一一个问题是,李让打算征召民夫,就是免费的瑶役。这一条,却被李璟坚决反对了。历来大型的土木工程,对于百姓伤害极大,甚至一再弄出造反等事情来。原因就在于工程劳动强度大,时间长,而且民夫们还要免费做工,并且自带粮食。

  这样的工程民夫最苦,劳民且伤财,百姓难以承受。

  李璟可不希望自己下面也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因此,他坚持修路,但修路却得给百姓工钱,而且还得负责饭菜。

  “现在我们粮食满仓,而天下间还有无数的流民没有饭吃。因此,修路不用怕没有人,我们有的是钱,钱庄不是有好几千万贯钱嘛。”

  李让苦笑着道:“大帅,那些钱可是各地玻璃经销商的保证金,可不是我们的。”

  “既然在钱庄里,那就是我们的。先用着,到时难道还怕还不了?民夫也用不了多少钱,一人一天五六十文钱,再包个伙食,绝对有大量的百姓抢着要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运到辽南来,然后安排他们修路。一人一月不到两贯钱,十万人也才二十万贯钱而已,这钱我们出的起。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为了二十万贯钱强征各县百姓服役,大家耽误了农时生产不说,还引发百姓怨恨,区区几十万贯钱,值当否?”

  被李璟这么一解释,李让倒也想明白了。虽然说官府征发民役本来是自古有之,可既然老师如此怜惜民力,仓库中又确实有钱粮,那他也当支持老师的决定。

  “虽然暂时不用打仗,但军队的训练,还有百姓的安置这些,都不能有片刻的停缓。特别是所有新来的百姓,一定得做到有衣御寒,有饭裹腹,而且还得在寒冬到来前,给大家都建好安置的房子。哪怕暂时用帐篷安置也行,就是不能让那些千里迢迢来奔的百姓,到了这里却无法安置。要记住,人口是宝,现在的我们,再多的百姓我们也需要。”李璟对于人口的需求很高。

  登州和辽南两地两百多万人,已经极多。但对于李璟来说,并没有饱和,镇**可不只是一个农业自产自足的藩镇。镇**的工坊商贸极好,眼下大唐还没有怎么战乱四起,商品贸易利润极高。就算是乱起了,依靠着海上与各国贸易也同样能支撑着镇**的这些人口。而且等打下辽东后,地盘更多,人口的需求只会更多。

  甚至李璟已经让郭承安在似一个婚姻规定,那就是提倡早婚,让男十五、女十三就能结婚,甚至男二十五女十七就算是晚婚,得交晚婚人头税,连鳏夫寡妇丧偶满五年,官府都要让他们再婚,不婚的就得交罚金。甚至计划为此成立一个专门管理这些的官媒机构,专门管理百姓婚姻登记和年龄情况等,到结婚年龄未婚者,就由官媒帮助官配。为的就是让镇**有更多的人口。

  对于大唐来说,大唐早年强盛时,设立了五百多个羁糜州而不是殖民,就是因为唐朝人口太少了,能攻取降服而不能真正占有。李璟真要想占据安东之地,就需要更多的人口来殖民占有。

  “对了,眼下我们有足够的粮食,又有足够的钱帛,因此,我计划全面整顿我们镇**辖内的经济。”看到众人半惑半解的样子,李璟解释道:“直白点说,我准备解决如今的物价高的问题。我希望,镇**辖内的粮价能恢复到五文一斤,也就是斗米百文钱,其它的物价也得降下去。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稳定、有序的经济秩序。我知道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却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件事情,大家都回去想办法,就由七郎负责此事。不管如何,七天之后,我希望能看到一个全面的可行的计划!”

  听到李璟的这个任务,连李振盖寓敬翔这等谋士都不由的嘴角抽了抽,李让更是一脸沉重,这个任务确实艰巨。眼下登州粮价,已经达到了斗米千钱,李璟要求一下子降十倍,这个可真是一个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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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1章 新登州

  “中队长每到周末总跑的这么快,像是赶着要去投胎一样。”看着郭涛拒绝了周末一起玩的提议,挥挥手就已经一路小跑消失无踪的身影,郭涛中队的小队长秦明无奈的对其它几个小队长摊了下手,满脸无奈。

  “估计赶着回去帮忙做事吧。”小队长赵兴道。

  “要不就是在女校那里有了相好的。”另一个小队长刘安嘿嘿笑道,一脸你们都知道的模样。

  镇**辖下现在学校众多,童军的十所军校只是所有学校的一部份而已。各村都有小学堂,乡里有中学,在县里,原来的县学也成了现在的高级中学,扩招了许多学生。以往不论是私塾还是县学,学生都很少,但现在镇**各所学校上学不但不收钱,而且还有补贴,成绩好的奖学金甚至还能补贴家用。有这样的机会,小学初中高中的学生大增。在辽南和登州甚至还有两所书院,里面的学生几乎全是才子。

  除此外,镇**还有登州讲武堂、卑沙士官学校、都里镇水兵学校、青泥城骑兵学校、登州工兵学校、长兴医护学校等。

  除了这些专业长期的学校外,还有不少短期的培训学校。如各类技术培训学校,一般都是三个月到半年培训,向各个矿业和土木工程等输送技工学徒。

  另外针对眼下镇**辖下拥有大量的女工的情况,镇**还专门建立了不少的女校。女校中除了学文识字算术绘图音乐外,也有不少技能培训,如医学院就有妇科、儿科、护理科,另外还有裁缝、烹饪、教师等不少的专业技能培训。

  这女校一出来的时候,一开始还引得不少人的反对,但没多久大家就接受了。各个工坊都向各个学校提前签订了招工协议,从女校出来的这些女生,她们的薪水将比普通的女工要高上不少。而且在校也几乎是免费,在校还是免费用餐,甚至免费发校服。

  眼下的登州城已经在原来的老城东南面,新建了诸多的工坊和学校以及大量住宅区和商市,这里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规模更大的登州新城。

  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因为是周末,因此到处可见一群群朝气蓬勃的学生们走过。

  李璟和李让还有李纯与韩安民、萧定邦等登州的几个主要官员,此时都是一身普通的白sè直裰,几个都化了点妆,也没有前呼后拥,看起来就如同是登州眼下最常见的那些学校里的先生们一样。

  要说眼下登州最多的几样人,一是各个工坊里的男女工人,第二就是登州各部的军人,镇**、平卢军、团结军、水军、乡军、童军,还有宪兵、治安队、城管队等,再就是各个学校的学生以及那些老师了。

  自登州大量办学以来,引来了大唐诸道的诸多士子文人前来。大部份是前来应募幕府幕僚,还有一部份是来书院读书。再有的,则是前来做老师。

  镇**现在声势极强,且为天下间其它地方难得的富裕安稳,因此许多文士都赶来登州。不过要想进入登州做官或者为吏,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镇**的公务员考试,简直就是比大唐的科举还能考,录取的比例达到一千比一。这个所谓的公务员考试,便是李璟近来推出的一项新政策。将所有镇**辖下的吏员位置,进行公开招考。经过笔试和面试后,最后按成绩录取,其中笔试成绩采用糊名抄卷阅卷评份的方式。

  凡流内九品以外的所有的职务,都由公务员考试录取。虽然招的只是吏员,可对于许多读书人来说,镇**待遇好,条件优,而且李璟也在公告中早声明,经过公务员考试录取的吏员,只要办事成绩好,考核优,便能逐渐提拔,最后甚至能打破吏与官的门槛,由吏升官。

  光只这一条,就足以让无数的人前来应考公务员考试了。

  不过僧多粥少,虽然李璟在第一次公务员考试后,就录取了大大小小一百个岗位的公务员,可这次前来报名应考的却有差不多十万人。虽然这其中绝大多数报名的都是瞎参与,试试看的本地登州百姓。但是前来的文人,依然多达近万人。老老少少,比进京赶考还要热闹。

  最后只录取了百人,虽然李璟表示在年后正月还将举行一次公务员考试,到时会录取更多人。但许多文人最后还是返乡了。不过也有大部份人来了就不愿意走了,虽然做不成公务员,但却也有其它去处。镇**各个学校就在大量招募教习,其中的待遇不错,薪水很高,年节等福利也不错,特别是李璟有一项规定,让他们很心动。在镇**各学校任教的教习如果参加公务员考试,能获得加分。特别是大唐各道州中取得科举考试资格的,也同样有加分。

  正因为这个加分,便得很多文人留了下来进入学校任教。再有一点,当教师确实也很轻松,食宿条件也很好。特别是李璟在登州、辽南都修建了两座藏书十万卷的大图书馆,可谓也是吸引他们留下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各个学校,校内也都有藏书数千上万卷的图书馆。

  各校的老师们和学生们一样,也有统一的教员制服,那就是白底黑缘的交领深衣,配黑纱为表麻布为里的儒巾。

  李璟几人今天就都是一身教习装束,身穿白底黑缘交领深衣,头戴黑纱儒巾,甚至大冷天的还握了把折扇。几人走在街头,却立即有股子儒雅之气。

  韩安国轻摇折扇,笑道:“先前少帅提议从藩库中拔款建这些学校,扩招大量学生,却免所有学费,甚至还免费提食宿,还提供补贴奖学金,甚至又花高薪请来诸多教习。当初老夫可是一力反对的,还去拉了萧兄一起,联络了不少的官员们上折。不过现在看来,老夫确实是错了。”

  韩定邦也是连连点头,当初李璟要大办学校,甚至办了学校办军校办了军校办技校,办了技校又办女校,一心似乎要让所有镇**辖下之民都教的人人能读会写会算的样子,引起了他的极大担心。自古以为,读书都是极少数人才能读的,甚至成了世家们的专利了。

  大唐大兴科举,就曾经重创过士家大族,后来世族终于转变过来,适应了科举,反利用科举让世族们更轻易的进入朝堂,才算是接受了科举制度。可李璟的这种办学法,加上他的公务员考试,却是比科举还要厉害。大量的办学,那么不论出身,几乎所有人都能读书,而公务员考试,便让这些读书人不认出身的进入官场。

  这是最深层次的担忧,这是远虑。而更近的担忧,则是办如此多的学校,请如此多的教师,补贴这么多的学生,对于镇**来说也是一笔极大的负担的。

  不过现在看来,当初他的担忧已经不是问题了。

  “办学确实要花钱,可我们现在并不怕花钱。”李璟笑了笑,“我们现在靠的不单单靠土地生存,我们还是商贸,把这些利润拿出来一部份补贴到学校这边来。短期来看,我们是在不断往里面扔钱,可不用等长期,就是短期中期就能见到收益了。”

  镇**现在的贸易生意红火,商品需求极大。各个工坊开始分工越来越细,专业的技术人员越来需求增加。以往一个铁匠可能要学十几年,但是现在,各个不同的工坊中,把铁匠这个职业,分割成了无数道工序,在技术学校短期专门培训其中一样技术,学习的时间可能缩短为几个月的时间。这些只培训了几个月时间的工人们组合起来,一样能完成原来得需要十几年学习的铁匠才能完成的活。

  工坊产量增加,规模扩大,销售的利润扩大,镇**所收到的税收也便增加了,而且百姓收入增加了,消费也多了,交易更多,经济更好了。

  李璟先前投入办学的钱,很快就能从增收的税额上补贴回来。

  而且,这还只是短期的好处。从长远看,镇**下面的各种工匠技术人才,甚至是识字会算的人才越多,对于长远的发展来说,帮助将更大。

  “登州码头经老登州城到新登州城,十文钱一位,还有空位,要走的抓紧上车了!”

  一辆加长的四轮马车缓缓停在街边,车上的马车夫高声喊道。

  李璟看了看这辆涂着红漆的四轮马车,车厢是带着蓬顶的,里面有十个座位,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都是穿着绸缎的商人或者是儒袍的文人。

  十文钱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从新城一直到登州码头,约有三十里路。装满十人跑一趟就是一百文钱,这马车是双挽马,估计一天能跑个三四趟,那就是三四百文钱,应当还是有赚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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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艳 遇

  李璟带头上了车,“车把式,去登州旧城,只一半路,是不是少点?”

  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长的有点干瘦,可却一脸的笑容,闻言扭头冲着李璟笑了笑,“这位先生说笑了,我这四轮马车就是定点走码头到新登州,不论远近,上车只要十文。你可别嫌我贵,你看这马车,多漂亮,四个轮子的马车以前没坐过吧,就咱登州有。走在这大路上,舒适还不巅。而且咱这是专们坐人的车,车厢里头不挤还干净呢。”

  李璟点了点头,这四轮运客马车的经营方式不错,十文钱全程价,走的是高档路线了。有钱人坐的是舒适、新鲜和有面子,愿意做的都是商人和文人、官员这些,根本不在乎十文钱,至于说普通百姓,就算再便宜点,哪怕是一文钱一趟,一般人也舍不得的。

  四轮马车是李璟向器械局的舟车科讲解了要求以及几样关健的技术点后,让他们加以完善最后制造出来的。李璟制造四轮马车的出发点,是因为四轮马车的运输量大。虽然四轮马车不如两轮马车那般适应中国的道路,但是对于从码头到城中这种短距离的宽阔平坦道路,却比两轮马车更加优秀适用。

  镇**眼下商贸十分红火,登州码头和登州的沿海的十余个小港口还有辽南的都里港、青泥港、石人柱港等都是十分繁忙,进出的货物极多。运输量极大,四轮马车的制造,大大缓减了码头运输的压力。

  不过四轮马车投用之后,马上就有人发现四轮马车乘坐起来更加舒适,特别是只要不是出远门的话,是相当舒适且十分气派的车驾。因此,很快就接到了大量马车的订单。为此,现在四轮马车厂不但有专门制造运货四轮马车的一二三厂,还新建了专门坐人的第四厂。这些马车多是商人官员们订做的,因此都是十分豪华,等价不菲。不过也有一些人眼光很好,在发现四轮马车的舒适xìng后,开始订制了普通型的四轮马车,做起了租车或者直接拉客的生意。

  对此,李璟倒是没什么意见,乐的看到。多一项生意,就意味着镇**的新单独成立的税务局能增收一笔税款。

  车夫扬鞭,拉车的双马轻快的跑了起来,坐在车厢之中,比起双轮马车来果然要舒适许多。

  “各位稍等一下啊,我去取点东西捎上。”赶车的车把式在快出城时,在城门附近的一栋房子面前停下。李璟抬头望去,看到房子前树着镇**的旗帜,还有两名穿着黑sè军服的宪兵持枪站岗。

  萧定邦轻声道:“这是邮局。”

  镇**境内不但保留了驿站系统,还在各个城中增设了邮局。整个镇**二十六县开设了二十六个邮局和一百个水陆海三系驿站,这个邮局驿站系统不但负责传递消息,还要负责接待过往的登州官员和公务人员。除此外,还负责信件接收和传递,暂时,这个系统还只能接受登州境内的信件相互传递,其余的就只开通了登州至宋州、汴城、洛阳、长安、扬州、广州这几个都会与登州之间的信件邮递系统。

  为此,镇**还发行了第一套邮票以及信封,只要买镇**的发行的邮票,在信封上贴上邮票,然后把信放入镇**在各城的邮局邮箱中,自有镇**的邮局驿站将信按信封上的地址把信送到。

  果然,车把式很快回来,背了几个包裹。

  “把式你还帮捎带东西啊?”李璟笑问。

  车把式将几个包裹绑在了车顶上,笑着回道:“邮局的信和几个包裹,都是送到旧城的,我顺路捎带。”

  “邮局不是有专门的驿车吗?”

  “确实有,不过有时东西少或者跑不过来时,邮局就会让我捎带一些,反正我每天都要来两趟。不过也不是免费捎带,带一次,收一趟十文车钱。”车夫笑着道。这个捎带还是不错的,每天往两边捎带,光这个一天就能收四五十文钱了,一天的车马钱就回来了。

  “寄信的人多不?”李璟问。

  “寄信的不少呢,现在这样寄信确实方便了许多,比以前的驿站的信要快的多,而且丢信的情况也少,收费还低。不过寄包裹送东西的也多呢,不少包裹都是托我送。”车把式一边赶路一边道。

  李璟点了点头,李良几人也都对李璟笑了笑。驿站系统做为传递消息和接待路上官员之用,这是必不可少的设置。但驿站的消耗也大,每年都得往里面扔进许多钱进去。大唐最多时有近两千个驿站,可到如今也已经裁撤了许多,就是因为太消耗钱。这是个只出不进的大洞。

  记得明朝末年的李自成,就是一个驿卒,最后因为被裁员下岗,下岗后工作不能安置愤而造反,连běijīng都打下了,皇**逼的上吊了。

  李璟和李良等官员研究许久之后,都认为驿站不能撤,但也不能就这么年年不断的扔钱进去。最后,李让提出把驿站扩大些,驿站顺便经营一下客栈、饭店和货仓。这一点李璟最后同意了,虽然驿站是军事设置,但兼营下民用也行,毕竟两者经营上相通。李璟也顺便提了自己的想法,就是把以前驿站经营的这个私人信件传递业务搞大一些,通过驿站系统整合成一个更快捷完整的邮驿系统。

  邮局驿站不光送信,还负责运送包裹,兼而经营客栈、饭店、货仓,虽然人手可能增加了,但同时也多出了许多工作位置。并且,既方便了百姓,同时也还能通过经营这些民用赚钱,补贴军用的驿站系统,不使其糜烂。

  马车铃铛铛铛的轻响不停,李璟慢慢的感受着这巨大的变化。

  这条连接新城旧城和码头的道路十分宽阔,有十丈宽,可以并行数辆马车,而且黄土做基,又垫了一层碎石,然后又是一层煤渣,最后垫了一层白沙,还有专门的养路工人。坐在这四轮马车上,根本感觉不到什么震动。

  李让几人这时已经和车厢里的其它人都聊的火热,那几个如李璟所料,几个外地来登州寻找商机的洛阳商人,那几个年青的士子则是登州学校的老师,去老登州城的东街买书。登州城的东街,现在几乎成了纸墨笔砚和各种书籍一条街,还有好几家印刷厂与书坊都集中在这里。每到周末,各校的老书学生前来买书买纸的无数。

  “师傅,去旧城,还有位子捎带一下吗?”半路上,路旁的槐树下一个全身火红的年青女子挥手拦车,那露出来的一截浩腕令人心动。车中正在说话的一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被吸引了过去。

  车把式停稳了马车,微笑道:“有位置,有位置,就是车上已经有有人了,不知道小娘子介不介意。”

  那女子约摸二八年华,穿着一身火红,看那料子,是上好的镜花绫,脖子上一块围脖还是一块狐狸皮。梳着一个姑娘的发髻,虽然没插什么首饰,但她那身上的布料还有娇嫩的皮肤,甚至是那动人的眸子,落落大方的表情,都说明,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没关系,如今女子都能入学堂读书识字,还能出门入工坊做工赚钱了,一同坐个马车又有什么关系。”女子很是爽朗的道。车夫把她的行礼放上车顶,请她上车。

  车厢里的几个人顿时一齐起身,十分有风度的挤到后面来,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了这位美貌的女子。

  女子道了声谢,倒是不客气的坐在了前面。

  李璟仔细的打量了这个女子几眼,总觉得有些面熟。最后目光落到了她那火红的直领大袍衫上,那那挺拔的位置上方一些,终于看到一面小小的铜章,上面是一个熟悉的标志。图案由四叶草和一个圆组成。整体看起来简洁大方,四叶草的四片叶子用四颗心组成,圆的底sè是绿sè,四颗心是白sè,十分的协调。

  这是镇**医药行会的标志,整个镇**辖下的各个诊所、医馆、医院、乃至于游医还有各家药店药材铺,都归属于这个行会之下,统一管理。在家行会下的医馆和药店中,都有这个标志。不过个人佩带这个标志的,只能是医生,并且得是正规医生,学徒是不能佩戴的。

  如此年青,居然就是一名拥有正式行医资格的医生了,让李璟微微惊讶。

  李让打开折扇折了半边脸,悄悄把头移到李璟耳边,小声道:“她是登州医院妇科和儿科还有产科、护理科的首席医生,并且jīng通外科手术,还是医生院女校的校长。”

  李璟终于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小医仙林月如!”

  李让点点头,李纯等人也是早认出了小医仙林月仙的身份,一个个都是与她见过面的,这个时候全都打开折扇低头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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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3章 今日头版头条:王仙芝死而复生 ,黄巢兵逼洛阳城!

  小医仙林月仙的大名,李璟可是闻名已久。

  这是一个相当传奇的女子,她的外貌看似只有二八芳龄,可实际上,却已经年过三十了,可谓是十分驻颜有术。

  不过她最著名的还不是她那比实际年纪年青了近一半的容颜,而是她一手极为jīng湛的医术。

  据传闻,林月如祖父本长安任职御史,后辞官归乡自耕自读。在林月如还很年轻的时候,有一天,一位云游的郎中路过门前,向她讨杯水喝。林小娘子见是一位银髯老人,气度不凡,便将他请进屋中,让座沏茶,还热情招待饭菜。那位老郎中见她贤慧、手脚勤快,便将开刀和制膏等外科秘方传授给她,还赠她一部秘而不传的《痈疽神方》。后来,经过不断的练习实践,在张小娘子二十岁前,她就已经成为了一位jīng通外科的著名女医生。凡是疮疡痈肿的病人前来求医,经她诊治,无一不见奇效。—时名声大噪,病人应接不暇。

  后来,她嫁给了父亲的世交好友之子,其公公曾任朝廷刑部郎中,在冯翊乃是有名的医生,就是她婆婆也对医药十分jīng通。她嫁入夫家后,一面把她的外科医术传授给她的丈夫,还跟着公婆一起研习医术。

  婚后不久,她得气血失调之病,她不仅没有放弃学医,反而把自己的疾病作为研习对象,自己开方配药,终于治好了病。不久,她婆婆卧床不起,临终前将全部秘方和制药工具传授给她。

  在这个时代,一些闺阁千金和富豪眷属,生了妇科之病,由于观念的束缚,往往羞于请男医诊治,因而常常贻误病情。林月如医术jīng湛,远近闻名,女xìng患者纷纷前往。她将公婆传授的医生与自己多年的经验总结写成了一部《女医杂录》。

  李璟在登州开设医学院和建立综合医院,四处邀请娉任各方的名医前来。

  林月如既jīng通外科手术,更擅长妇科,李让亲自前去请她。本以为会很难请,却不料丧失寡居的林月如听说并不是单单请她去给有钱人治病,而是镇**大帅李璟在登州开设了专门的医学院,甚至还专门设立了女子学习的妇科、产科、儿科和护理几个科目,邀请她去给女学生们担任老师,并且主持登州医院这所统合大医院的几个科室时,她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林月如到达登州之后,立即投入了工作。李璟听过李让数次报告,说林月如干的很出sè,他一直想找机会见她一面好当面感谢,只是一直没机会,没想到,今天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遇见。

  马车上的人,除了李让等几个一直摭着脸外,其它几人倒是有些跃跃yù试的想上前搭讪。不过林月如虽然长的只有十六七岁样子,可人却是已经三十出头了,因此,几句话就轻松的把他们挡到了一边。然后干脆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几大张写满了字的纸张打开摆在面前。

  那几个刚来登州的商人和士子都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上面的字,还没有看到这样的书籍。上面似乎记载着各种消息,甚至有近rì发生的一些消息。

  几个年青士子和商人都被林月如手中的纸吸引了,可又不好凑的太近观看。

  倒是前面赶车的车夫也看到了这个,笑着道:“没想到姑娘还是个识字的,这就是报纸吧。”

  林月如轻笑了下,“师傅你还真是见多识广,这报纸可是新出来没多久的呢。”

  “我在邮局见过,听说现在只是什么试发行,不过据说试发行很成功,很受欢迎呢。听说下个月就要正式发行了,邮局的老梁还和我说,让我以后每天给顺路帮他卖报。不过据说这个报纸一份要过十文钱呢,真不便宜。”车夫虽然嘴上说贵,但心里却是高兴的。他已经和邮局说好了,以后从旧登州城顺路往新登州邮局带报纸,另外还帮着在马车上给客人们推荐卖这报纸,说好了,卖一份报纸他能得一文钱。一天要是能卖个十份二十份,一月下来,那就是好几百文钱呢。

  “姑娘,这报上写的都是些啥啊,能念来听听不?”车夫笑道。

  林月如倒是没什么架子,“十文钱一份报纸,我倒觉得还算划算,整整四大张纸写满了呢,可惜就是字太深,年纪大点的,估计得用那放大镜和老花镜才能看的清楚了。”

  说着便挑了一段新闻念了出来,林月如的声音软糯好听,听她念报,其它人倒好似在听戏一样。

  李璟倒是早看过这报上的内容了,随着邮驿系统的成功实行,李璟便新成立了一个出版局,专门主管现在因为造纸术、印刷术等十分成功,而导致的印刷出书成本的降低,而繁荣的出版市场。由出版局统一管理,所有出版的书内容要经过审核,而且对外出售方面,也要受到管制,比如涉及到农业以及手工业还有军事方面的书籍,是严禁向大唐以外出售的。而诗经、音乐、佛经、道藏等这些,就完全不受约束。

  在出版繁荣之时,李璟便着手成立了九州报,九州报现在还在试发行,九州报采用对开八版面,是大报。登载的内容很多,第一版头版就是镇**长安进奏院发回登州的邸报上的朝中大事等。后面还有地方版,以及要闻、经济、时事、诗歌、甚至一些小说、歌曲等等。李璟计划将来还要发行图片版,以及广告等。并且还要发行内部阅读的参考版,以及周刊等。

  报纸是最后的宣传和掌控舆论的工具,因此李璟早想好,报纸和杂志等将来一定要控制在官方手中。把报纸分为普通报和内部参考消息版,也是如此。普通报要多宣扬一些好的消息,而参考版,则会通报一些重要的消息,以及一些要恶xìng的事件等等。

  今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个相当重磅的消息。

  久不露面的黄巢军在沂州兵败后终于再次出现在天下百姓的视野里,不过他已经从东海边的沂州西进了上千里,直接出现在了东都附近的河南府阳翟县,并且攻破了阳翟,距离东都洛阳只有数百里地了。

  而这,还不是最震憾xìng的消息,更震憾的消息是,早在数月前在沂州被斩首送往长安的草贼首领王仙芝死而复活,率领尚君长等一票草贼,攻破了距离阳翟南面只有数十里地的汝州境内郏城。

  两支草贼几乎同时出现,黄巢破河南府阳翟县,王仙芝破汝州郏城县。

  这个消息一出,可谓是震惊所有人。这个消息登州并不是最先知道的,事实上,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长安的天子和田令孜与西门思恭、杨复恭等人高兴了没几月,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不敢相信。

  但事实上,洛阳的杜慆和忠武的崔安潜都已经确认了这个消息,并火报长安。

  黄巢突然出现洛阳附近,攻破了阳翟,这还算不上太让人吃惊。真正让他们吃惊的还是王仙芝的死而复生。不管怎么说,当初王仙芝首级送往长安后,加上草贼黄巢败逃,王敬武被俘,天下其它各地大大小小的各路叛贼确实消声匿迹,低调老实了许多。可现在随着这两人的出现,各地官府已经在飞报四地贼子们再次乱起了。

  皇帝第一时间召宋威入宫应答,宋威这时也是一口咬定,王仙芝已死,连人头都送长安验印过了,不可能有错。事情只有一个可能,草贼弄了一个假王仙芝出来,只是为了借王仙芝的声势。

  至于说黄巢和王仙芝旧部整合,他也回答这绝无可能。沂州城虽然是他先制造了混乱,引起了草贼内讧,但无论如何,草贼确实内讧了。而且王仙芝一死,双方的仇恨更大,是不可能汇聚的。眼下的形势,只说明了双方是在共寻出路,不能说他们全流了。不过,看他们弄出一个假的王仙芝来,就更说明了草贼如今非昔比,已经势不如前了。

  这个说法得到了朝中大部份人的同意,但不论如何,草贼突然再起,而且一下子杀到了洛阳附近,这已经威胁到了东都。东都若有失,便会天下震动。因此,田令孜、卢携等一商议,向皇帝奏报,继续让调各镇围剿叛军。田令孜想要再次借机把西门思恭和杨复恭踢出长安。

  不过这一次,西门思恭和杨复恭却不肯上当了,联合了张泰,终于在皇帝面前卖了回老,得皇帝批准留京。最后天子下诏诏沙陀军监军使杨复恭为招讨草贼都监军使,仍以宋威为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不过宋威也不肯再出京了,上次好不容易打了个大胜仗,谁知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运气。因此只是托病不出,皇帝也没免他职务,只是令崔安潜为招讨副使。

  同时,命崔安潜率忠武军迅速出兵从后方追剿草贼。再命昭义节度使杜审存率步骑五千,会合义成镇节度使李种派来的援兵守卫东都的行宫。

  再调宣武节度使穆仁裕赶往洛阳,协助另一位新任招讨副使的杜慆负责防守洛阳。

  又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山南西道节度使于瑰各jīng选步骑两千,挨近通往汝、邓二州的要道。

  再命命邠宁节度使李侃、凤翔节度使令狐綯从各自镇兵中,抽出步兵一千、骑兵五百守卫长安的东大门陕州、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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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粮票

  “哎呀,朝廷怎么不调咱们李大帅率兵前往啊。要是李大帅带着镇**一去,什么黄巢、王仙芝通通都得完蛋。他王仙芝就算再有妖术,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再活过来一次。”

  一个洛阳来的中年商人,听说草贼打到洛阳门口了,都是充满了担忧。虽然报纸上面说朝廷已经调动了诸路兵马,可有心人一听就明白。朝廷的调动根本就不是围剿草贼,虽然出动数路兵马。可那几路兵马,一路保洛阳,一路保潼关,还有一路守通往汝、邓的路,也是防止草贼进入山南,从武关一带逼进关中。

  真正对付黄巢的,也唯有崔安潜所率忠武军从背后追击了。

  朝廷不调李璟入京,当然也是有多个方面考虑的。一来是镇**太远,远水难解近渴,而且李璟早禀报了朝廷,说是在动员准备收复辽东。田令孜巴不得李璟跑去辽东那个鬼地方,离中原越远越好。区区草贼,不过是流窜的快一点而已,再调李璟来,岂不是白送军功给李璟。因此,田令孜授意,卢携为首的政事堂是坚决不调李璟和镇**。就连与李璟关系密切的新任天平军节度使康承诲和泰宁军节度使崔芸卿也不在调动之列。

  不过李璟收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不但没有半点失落,反而是十分高兴。不用接旨前去中原自然是最好了,就算皇帝下旨,他也要找借口拖延。而且从田令孜的态度来看,似乎自己在淄青镇的那番动作虽然很猛,可只要自己容忍了王敬武他们,并且分了一半地盘给他们,自己也依然将重心放在登州辽南后,田令孜对自己的防范之意要小了不少。这证明,他们的计划确实成功了。

  朝廷的调兵不像是要在汝州歼灭这两支草贼,而是防止他们进攻洛阳和长安,要把他们赶回河南东面。

  “这仗有的打呢!”那几个教习叹气道。

  “和中原一比,这登州倒真像是世外桃源了,处处生机勃勃!”有商人叹道,“等中原乱势稍平,得立即把家眷接来登州,以后就做个新登州人!”

  “洛阳繁华,你这么快就舍得了吗?”有同行商人问。

  “如今世道,繁华可不管用,一路来,你看被草贼乱过的城池,全都成了废墟。洛阳可没有镇**和李大帅这样的守护者,还是呆在登州安全啊。而且,进入登州以来,你看到的这一切,你不觉得,将来登州会更好?”

  同行商人不由的点点头,也生出了要搬家的念头。

  因为是周末,郭涛的两位义兄今天也要回来,按照惯例,每到周六的晚上,就是郭涛寄养的郭家一家人雷打不动的吃团圆饭的时候。因此,这一天的晚饭也是格外的丰盛。

  放学后,郭涛赶到家中,跟提前回到家中的养母王氏一起拿着钱和户口本和身份牌,先去钱庄拿钱换了钞票。

  郭涛将扛在肩头上的大搭链放在柜台上,将里面的六十四斤十贯钱交给钱庄柜上的营业员,换取钞票。

  “你好,十贯钱全部换取钞票吗?”营业员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长的很是耐看,微笑着在柜台后问道。

  王氏笑道:“换四千块钱,三千块换一百的,另外换一千零的。其余的六贯钱存到这个存折里!”王氏微笑里充满了自豪。

  营业员笑着按要求办理,将六贯存入存折后,又取了三十张一百块的红sè钞票,又把剩下的一千块,换成了零钞。

  “大娘真幸福,孩子都这么大了,这是在给他存娶媳妇钱吧。”

  王氏笑了笑,“这是寄养在我家的孩子郭涛,在登州军校是个中队长呢。不过结婚还早,现在才十二岁呢。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可不如他出息,老大现在二十五了,还是个光棍,在捧rì军,前几天来信,说刚提了个伍长,升了军士,是个下士。比起这孩子差远了,老二今年也二十了,更没出息,还在团结军里呢。”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心里,王氏却是十分得意自豪的。

  老大可成了镇**的下士伍长了呢,超过了下等兵,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和上等兵了,已经成了伍长了。听那小子说他们队官挺看重他的,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还说这周末要来家里见一见。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真是双喜临门啊。这不,急急把这月一家的薪水拿来,以往都是只留一千钱的,这次可是留了四千钱,就是一会要去买些好米好面好肉,好好准备招待老大的上司。

  营业员少妇呵呵笑了笑:“我家也有个寄养的孩子,十岁的女娃,心灵手巧的,上次已经考进了医学校,听说得了小院长小医仙的看重,要直接收做学生呢。我看那孩子和你家这孩子倒有些合适,有机会让他们也见一见,再过几年,学校一毕业,就可以直接办喜事了。”

  王氏连声说好,最近镇**新出了规定,鼓励早婚。还新成立了一个什么婚姻所,有专门的官媒和官员管理着所有人的户籍记录,男子一到二十,女子一到十五,就到了正式的成婚年龄。成婚之前,得到婚姻所登记,然后六礼过后,才算是正式成婚。不过男子十六女子十三,也是可以结婚的,但是再早就不允许了。不过如果男子过了二十五,女子过了二十,还没成婚,婚姻所就会有官媒安排对象,并且到结婚前,得交纳晚婚罚金,每年一千钱。

  要是到了男三十、女二十五还未婚配,便要在一年之内强行配婚。就是寡妇鳏夫,丧偶五年后也得开始婚配,如果五年后未婚配者,要交每年千钱罚金。

  老大今年刚好二十五,过了今年可就要交罚金,而且官媒还会直接插手。王氏和老郭这些天一直担忧这事,现在好了,老大得上司队头看重,要把女儿许配,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郭涛听她们如此议论自己的婚姻大事,不由的觉得有些脸红。虽然在军校,他是个带一百人的中队长,平时也很有几分威望。但现在,他却只是个害羞的少年。

  “阿娘,我们还得去买粮呢。”郭涛只好提醒道。

  “看我这一说话就忘记时间的毛病,妹子咱们下次有空再聊啊。”

  “大姐你先忙去吧。”

  走出钱庄,郭涛都不由的轻抹了一把汗水。

  拿着换好的钱,两人直奔粮管所,这也是新的官衙,专门管粮食的。最近登州的各种物价都大降价,特别是粮价,一斤粟才十文钱,麦十二一斤,大米十五一斤。其它的也都是大降价,一匹绢价一千,布五百文。绢价上涨了些,布价却跌了许多。

  物价大跌,甚至跌回了二十年前,但大家的工钱却没有跌,登州的最低薪水还是一千五百文一月。就算最低的薪水,工作一月也能换一百五十斤粟了。

  不过随着新物价出台后,也多了许多新规定。比如这买粮食,就不能随意的买了,必须得到粮管所来先拿钱换取粮票。

  粮管所规定,按黄孩、小男、中男、成丁、老年五个等级制定了粮食标准,分别是三岁以下黄孩月标准给粮一斗五升、三岁以上十岁以下称小男,月给粮三斗,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称中男,月给粮六斗。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称成丁,月给粮九斗。五十岁以上老年,月给粮五斗。

  按这个标准,镇**下在册百姓,只要凭户口本身份牌,便能以平价购买粮票,然后在任意登州境内粮店购得粮食。

  不过,镇**的粮价是实行阶梯价,标准内是按平价,但如果超过标准量,超标三分之一,加价一成,超标三分之二,加价两层,如果是超过定量一倍,那就是加价三成。再往上,就得按双倍粮价。每往上超一倍,就加价一倍。当达到三倍标准时,就是三倍价钱,且规定,最高不得超过三层。超过,再多的钱也不给粮票。

  而那些饭店、酒楼的购买粮食不用粮票,但也有份额,且比普通百姓的粮价要高出许多。在饭店用餐,不需要粮票,但会很贵。

  特别是对于酒和茶,都是专卖,并加收重税。不过盐的价却是降了许多,一斤盐,只要两文钱。

  而且郭涛听说,镇**镜内所有的粮食,都不得出境。一经查处,就是重罪,得送往辽南劳改。而其它商人从外地购买的粮食要从登州过境,也得征收重税。

  总之,登州辽南现在粮食很便宜,但也只是相对的。粮食都有定量,虽然这个量都有富余,但却不能够倒卖粮食,倒卖超过一石,就要入罪。吃不完,可以把粮票退回,甚至粮管所还会补偿一点利息。

  有了这些详细的规定,和镇**仓库中的那些丰富的存粮后,粮价才能顺利的降下来,并且一直维持下去,并且带动其它各种物价开始大量下跌,恢复到了宣宗朝时的水平,甚至还要低些。

  如今的镇**境内,粮票是最值钱的也最稳定的,然后是铜钱,还有帛、钞票,另外还有金银币。

  一千文钱等于一金币也等于一匹绢,等于一百斤粟米粮票。一金币也等于五个银币,一银币二百文钱。一匹绢也等于两匹布。

  钞票也有十文、二十文、五十文、百文、一千文五个面额。

  有粮食和金子加铜钱做为保障,现在的物价很稳定,出门也不用再扛着大量的绢,也不用带着累人的铜钱。金银币和钞票的信用极好,大家都放心的使用着这些钱币。登州的百姓都相信,李大帅肯把五贯一石买来的粮食,以一贯二的价格卖亏大本出售给百姓,这样的仁慈的大帅,百姓还有什么能不相信他的。

  郭涛跟着王氏先去米行买了一袋大白米,王氏甚至特意买了眼下最贵的红占城,据说这米是从极南的占城国运来的,眼下登州和辽南也有种,但产量极少,因此极贵。占城米有红占城、早占城、晚占城三种,但红占城的最贵,一斤甚至要三十文钱,占城米属于非粮票供应品种。

  另外苏常二州贡米香梗米,扬州贡米黄稑米和乌节米,王氏也都各买了一小袋。又去买了一袋小麦,然后送去风车磨坊磨粉。

  再之后,又去菜市,买了上等的羊肉、还有一只大猪后腿,甚至还抢到了两斤牛肉。又买了几尾鲜鱼,加上萝卜、菘菜、菠菜、芹菜、海带带。最后还去杂货店,买了一条腊肉和两条咸鱼,以及几个罐头。

  看的郭涛是咋舌不已,心里直呼养母是完全不记得她平时常说的节俭持家之道,这是要不过了啊。不过提着这些东西虽肉,少年心里却也是充满着激动,明天将有一顿丰盛的大餐了,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呢。

  走了几步,王氏跺了下脚,最后还是转头又返回去,走过杂货店,来到了街角的茶、酒、盐、味jīng、香水专卖店。

  “给我来两瓶杨梅酒,再来一瓶白酒,再来一块香皂一块肥皂,再买支雪花膏!”王氏咬咬牙,最后还是报出了要买的东西。

  郭涛一声惊呼,“阿娘,这些可都是奢侈品,全加了重税的。一瓶酒,都可以买一只羊了。”

  王氏心疼道:“娘哪会不知道这些啊,可这次对你大哥来说可是大rì子。明天他上司过来见面,我们得好好招待,没有酒怎么行。这香皂和肥皂听说很不错,用过之后不但能洗的干净,而且还浑身带着香味,就跟喷了香水一样。明天不论如何,一定得准备的妥妥的,今晚你也得拿香皂好好洗一遍,再用这牙膏刷几遍牙,明天再擦这雪花膏,到时,全家准备好了,才不会给让人轻看了你大哥。”

  为了儿子,平时最多几天吃一次鱼肉的王氏,这次一狠心,直接下了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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